□陈保琳
牛郎织女凄美的爱情故事传诵千古，至今仍魅力不减，且不断被赋予新的内涵。人们对牛郎的同情和关注，也不弱于织女，因为牛郎也有一个奇特的身世与故事。从牛郎星到牛郎石，再到牛郎庙，牛郎的故事经历了千百载的演进历程。
牛郎星
在浩瀚的星空，有两颗明亮的星星，它们是牛郎星和织女星，在北半球的夜空中，人们可以清楚地用肉眼看到。牛郎星又叫牵牛星，由河鼓一、河鼓二和河鼓三三颗星星组成。河鼓二为牛郎星，即天鹰座α星。牛郎星在银河东，织女星在银河西，二星遥遥相对，分别是天鹰座和天琴座的亮星。
古代对于牛郎星的记载比较多。《易传》载：“日、月、五星，起于牵牛。”《汉书》之《天文志》载：“牵牛，日、月、五星所从起，历数之元，三正之始。”《天官书》也载：“南斗、牵牛、须女皆为星纪，于辰在丑，越之分野，而斗牛为吴之分野也。”这些记载表明，在古代人们的认知中，牛郎星具有创始纪的作用，为万物之祖。在《说文》就说：“物，万物也。牛为大物。天地之数，起于牵牛。故从牛，勿声。”而《尸子》也载：“天左舒而起牵牛，地右辟而起毕昴。”古人认为，日月起于牵牛星，从牵牛星左转，止于北斗。日月起于此，则天地间一切术数皆起于此；因此，天地万物之“物”的部首从牛。
由于古人的认知局限，便产生了对于星辰的崇拜。那时人们对于星辰的命名，源于生产生活的实践，并且把斗转星移作为节令的转换和农耕的时序。《尧典》说：“历象日月星辰，敬授人时。”古人命名牵牛织女二星，显然源于当时男耕和女织的现实，这不正是我国农耕文化天人合一的生动体现吗？
在人们的视野之内，牛郎星隔着银河，与织女星遥遥相望、脉脉含情而带来了无限的想象空间。于是有了春秋时《诗经·小雅·大东》中：“维天有汉，监亦有光。跂彼织女，终日七襄。虽则七襄，不成报章。睆彼牵牛，不以服箱。”东汉时《迢迢牵牛星》：“迢迢牵牛星，皎皎河汉女。纤纤擢素手，札札弄机杼。终日不成章，泣涕零如雨。河汉清且浅，相去复几许？盈盈一水间，脉脉不得语。”这些充满想象的优美描述，将牵牛星和织女星逐渐地神化和人格化，就开始有了牛郎织女的传说。
牛郎石
那么，最早把牛郎星和织女星“请”到人间的是谁呢？汉武帝元狩三年，为讨伐西南诸国，汉武帝在长安斗门沣河东岸开凿昆明池，周围四十里，训练水军，并在池畔东西两侧分别立牛郎、织女石像，二者隔河相望。这是第一次将牛郎织女具有神话色彩的意向石头化。东汉史学家班固在《西都赋》中写道：“集乎豫章之宇，临乎昆明之池，左牵牛而右织女，似云汉之无崖。”同时代张衡在《西京赋》中也说：“乃有昆明灵沼，黑水玄耻。周以金堤，树以柳杞。豫章珍馆，揭焉中峙。牵牛立其左，织女处其右，日月于是乎出入像扶桑与漾汜。”
而《关辅古语》有载：“昆明池中有二石人，立牵牛、织女于池之东西，以象天河。”古代皇帝自命为天子，显然汉武帝也不例外，他建设昆明池就是为了训练水军，就是为了一战而取胜。因为在上天，牛郎星和织女星也曾被分封为将军的称谓，所以，汉武帝在昆明池畔树立牛郎织女石人像，其寓意不言自明。再就是以昆明池来象征天河，牛郎、织女分立两岸，隔湖相望，也是取传说中牛郎、织女隔天河“盈盈一水间，脉脉不得语”之意。从此，牛郎织女美妙的神话传说由天上来到人间，在中华大地广为流传。
后来，昆明池两畔的牛郎、织女石像，被长安斗门一带的群众尊称为“石爷”“石婆”。“石爷”即牛郎，像高258厘米，右手置胸前，左手贴腹，身体呈跪状，上身微微向左扭转，大眼阔鼻，表情朴实憨厚；“石婆”即织女，像高228厘米，上身微微向右扭转，作拢袖罢织的姿势，表情忧郁，展现出被银河阻隔、不得与牛郎团聚的相思之苦。
渐渐地，人们开始对于“石爷”“石婆”顶礼膜拜起来，修庙设案供奉，香火延续千百年。据北宋宋敏求的《长安志》记载：“唐贞元十四年（798）置石父庙……石婆庙在县西南三十五里昆明池右。”
从此，长安斗门的牛郎、织女成为老百姓心中的神灵，融入了日常生活，代代相传。
牛郎庙
牛郎，不仅在古代长安被人们请进庙里予以祭拜，远在千里之外的山东沂源县，也有一处建于唐代的牛郎庙。
山东沂源这座牛郎庙，原先是一幢两层的阁楼式建筑，后经多次重修，始具规模，建有三间正殿，青砖绿瓦，彩绘斗拱，气势宏伟。庙内大殿塑有牛郎及其子女像，旁卧金牛塑像一尊。院内古柏参天，清幽别致。牛郎庙旁边有一个村子叫牛郎官庄，村里的人都姓“孙”，与牛郎同姓。传说，当年牛郎下凡到此地，取名孙守义。后来村里人以牛郎后代自居，并历代传承牛郎织女的故事，当地至今沿袭着养蚕、织布、取双七水等习俗。
奇特的是，在牛郎庙的对面，有一座织女洞。当地还有流传的石碑，也记载了牛郎织女的传说，石碑上刻有名为登织女台的诗句，其中写道：“仿佛星河垂碧落，依稀牛女降人间。”当地还有一块“织女洞重楼记”石碑，为明万历七年（1579年）所立，碑文记载说：“志云唐人过谷，闻洞内札札机声，以故织女名。”是说唐代时有人从此经过，听到洞内有札札的机杼声，以为是织女在织布，所以就修建了织女仙洞。碑文中还写道：“对岸并起牛宫，于是乎在天成像者，于地成形矣……”
另外，牛郎庙和织女洞正好位于当地的沂河两岸，当地人认为“沂河”与“银河”谐音，牛郎庙和织女洞隔沂河东西相对，与天上牛郎星与织女星隔银河相望遥相呼应，似乎有着惊人的相似，形成了天人合一、天地神奇的独特景观。
沂源牛郎庙与织女洞，非常形象地表现了在天成像、与地成形的意境。沂源县因此而被中国民俗协会命名为“牛郎织女传说之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