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潇(陕西)
入夏,石榴花开始绽放了。
石榴花是西安市的市花,遍布城市的大街小巷,特别是花园里,庭院间,一簇簇,一丛丛,每年都会引燃夏日。说起石榴,不能不提临潼,人们会想起秦始皇陵的巍峨厚重,兵马俑军阵的气势恢宏,会谈论“沛公军灞上”的鸿门宴,会畅想华清宫里的《长恨歌》……然而,在一双双探寻历史遗存的好奇眼神里,总有连绵起伏的石榴园抢先占据视野。
初识临潼,是十年前我从西安城区出发骑自行车回老家,进临潼地界后,微风拂面处,我被田野上绿浪里抖动如绸的火红吸引了。一望无际的石榴花似一团团燃烧的彩霞,在枝头闪耀着喜庆的中国红。叶绿如油浸,花红似火海,迎我入,送我出,路有多长,石榴花丛就有多长。我在“烈焰”中从西向东穿越,一路伴行,一路怒放,一直陪我骑别临潼。
2023年西安的初夏更显特别,作为中国-中亚峰会的环节之一,中国和中亚五国的元首来到灞河之滨的中国-中亚友谊林,共同种下六棵石榴树,把全球的目光拉向了西安,拉向了石榴花。
我国的石榴栽培源于汉,盛于唐,兴于当代。最初由张骞经丝绸之路由西域带入长安,栽培于“上林苑”供皇室观赏。唐时从皇家花园传入民间,因华清宫的拓土兴建,与骊山周边的气候和洪积扇地形相结合,石榴繁衍成为临潼的主要栽植树种。临潼为西安市辖区,西贴都城拱卫着千年古长安。
目前,临潼已发展成为南北宽十公里,东西长二十公里的我国最大的石榴生产基地,年产优质石榴十万吨。当年我第一次捧起小碗大的临潼石榴时就惊喜地睁大了双眼,剥皮即见籽实饱满,送几粒晶莹入口,汁多味美,瞬间就满嘴生津了。秋日的果园里,一树树硕大的石榴充满富态,如西安人的生活,慈祥,瓷实。
自我考上研究生后再次来到西安,就有了与临潼相依相伴的生活,常去临潼,见千年“贵妃手植榴”枝繁叶茂,百年榴园生机盎然,更多的是培育的十余个新品种在连片的石榴园里绵延生长,石榴酒、石榴饮品等生产线也纷纷上马,增加了石榴的附加值。每年金秋时分,临潼都要举办兵马俑石榴节,汇聚了石榴市集、民俗演出、非遗展示、地方美食等内容,临潼人把石榴推向了文化的高度。
久居西安,每要携家人度周末,带亲友去郊游,临潼都是不可替代的好去处。前几日又陪客人游临潼,进出亭台楼阁,古迹遗址之余,随时就可步入石榴园赏花。在古石榴园里,遇见几对新人在拍婚纱照,望不到边的绿浪里花红似火,到处莺歌燕舞,蝶飞蜂忙,新娘雪白的婚纱如云,衬映在遍野葱翠中。我问他们为什么要把人生最珍贵的记忆留在石榴园,摄影师放下镜头说:“石榴树姿态优美,石榴花奔放热烈,石榴果多籽又多福,新人再从哪里能找到如此喜庆且有寓意的风景哦?”话没落音就见新娘的脸潮红如霞,石榴园里飘荡出朗朗的笑语声。
又是一年艳阳天,适逢六国元首齐聚西安,好客的中国人在丝路起点欢迎来自石榴故乡的客人,西安的石榴花愈发喜庆,吉祥。无论是漆黑如蛟龙的古树,还是蜿蜒似鹿角的新枝,石榴花都在绿叶映衬中怒放,花蕾像丹珠,萌育为红钟,逐渐放开如缎,如绸,在枝头喷薄着中国红。望不到边的石榴园里,石榴花热烈,浓艳,像西安人,洋溢着敦厚奔放的气息。
如果说临潼是西安的一张名片,石榴花的火红就是西安人印在名片上最自豪的颜色。2023年的初夏里,六国元首栽植的石榴树无疑又给这份颜色增添了浓厚的一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