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唐勇
天麻麻亮，刚能瞅见对面的人影时，乡村的清晨就从沉寂的夜中醒来，显露出一派勃勃生机来。
“一日之计在于晨”。每天凌晨三四点钟，村口就集合了许多去当钟点工的身影。五妈是领头的，她招呼一班妇女，头上戴着“鸡娃灯”，提着小马扎，有序地上了一辆大一些的面包车，她们今天要去铲芹菜。
附近的村子都种菜，一片连着一片的菜长势喜人，但劳动力却成了问题。家里没种菜或者是不忙的人，就组织着去打忙工，为种菜人解决了劳力，给自己添了一份收入，摘辣椒、装黄瓜什么的，忙得不亦乐乎。
为了避免田间地头中午太阳的暴晒，干农活就抢一个“早”字。五点钟不到，到处都是忙碌的身影：铲菜的、摘叶的、装筐的、手提的，一筐筐的莲花白、菜花运到地头，小心地码上电动三轮车。明亮的露珠，在叶子上滚来滚去，是凝露，似琼浆，它的味道一定甘甜，不小心就掉了下来，落在手背上、鞋袜上，冰冰凉凉的。些许雾气把田地装扮得仙境一般，人就成了采摘仙果的仙人，与挂在头顶的圆月、轻云似的雾气、碧绿的菜畦和人，构成一幅绝美的图画。
车上高高耸耸地装满了菜，车帮被向外撑开斜张着。不知他们是啥时候下地的，只知道昨晚在门外闲谈时，听他们说今天铲菜的计划。种田人整天仔细地侍弄着菜地，田里栽苗、浇水、施肥的活基本都是在清晨完成的。
各家主人开门把自家的狗放出来后，很快村子里处处都有了更浓的生气。这时，有鸟儿叽叽喳喳地飞过，养羊的人就提了大桶小桶挤好的羊奶，在村口等着收羊奶的车来。清晨的凉风伴着潮气，把人的说话声、倒奶时铁桶产生的碰撞声和奶的香气传到了村道深处。
七点多钟，各家大门打开。老人领着孙子去村口，等校车接学生上学。年轻人打扮得清爽靓丽去上班，只见汽车、摩托、电动车同一个方向地出村而去，惊落了顶在草尖儿上的露珠，惊出了半轮红日，也惊出了天边一抹艳丽的彩霞。
这时候，村外的蔬菜代办处是最忙的。一辆辆满载蔬菜的三轮车排好队，依次进行摘叶、过磅、入库、上车、记账。泥湿的衣服搭在车头上，头顶上冒着热气，人人都是高兴的，都满脸笑容地忙活着。
太阳一竿子高的时候，田里的露水已经散尽，收拾完田里的活路，田里的人就开始往回走了。忙完了活儿，地里的人就少了许多。卖完菜的人开着空的三轮车回来了，几个老人聚在一起摸起了纸花牌，逛累了的黄狗卷着尾巴蜷缩在旁边晒太阳。
乡村的清晨就是这般，从田地里到村子里都透着无限的生机，人人都有使不完的劲，人人脸上都洋溢着自信的笑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