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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26-05-15
星期五
当前报纸名称:西安晚报

我与你同龄

日期:08-1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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版面:05 城事       上一篇    下一篇

  □和谷      一个文学写作者,与一张报纸同龄,不仅是巧遇更是亲密交集,本身就有了一番意味。   我20岁从铜川矿山到西北大学中文系读书,在校报发表处女作,开始半个世纪的文学写作。   1977年12月26日在《西安日报》发表第一篇散文《红枣情》始,至今作品约千万字。编辑张月庚操一口浓重的河南腔,笑呵呵地指导我写散文,没齿难忘。   查阅写作资料,至2023年5月11日发表《石羊姻缘》,跨越47年的漫长时光,在《西安日报》《西安晚报》发表作品约146篇,约20万字,相当于一本书了。如此日积月累而集腋成裘的文字交集,在与之往来的上百家报刊出版行当,是绝无仅有的。   20世纪90年代初,参与主编的《长安》因故停刊,我奔了海南岛谋生存,侧重于南方写作。新世纪重返,接续了文学旧谊,每有新的文字,第一个想到的是投给这个城市独有的报纸《西安晚报》或《西安日报》,或应约发表短文。一是倾诉自我的生活认知和审美感受,二是与具有地域文化氛围的读者交流,三是提供力所能及的社会精神需求。以西安命名的报纸,是这座城市的精神载体,读者可以从新闻和文化中找到自己的处境,心灵得以安妥。   追溯历史长河,中国最早的报纸大致始于唐朝的长安,邸报,又称朝报,仅在统治机构发行,民间无权阅读。明朝万历年间,出现了世界上最早雕版印刷报纸《急选报》。乾隆至嘉庆年间,《京报》开始印售,成为中国现代报业的雏形。梁启超、康有为创办京华印书局,接着有《万国公报》问世,在慈禧皇太后的打压下被迫关闭。戊戌变法时期民报增至十几家,方兴未艾。   民国时期的西安,报业不胜枚举。李敷仁于1937年创办《老百姓》报,在全国上千种报纸中是唯一发行万份以上,遍布13个省及海外的大众化报纸。与同时期的《新华日报》《解放》等阅读对象不同,《老百姓》践行群众办报,是报刊通俗化的成功实践者。   新中国成立伊始,《西安日报》问世,几经更名,日报、晚报并驾齐驱,经历了70年风起云涌的时代嬗变,在我们生活的这座城市独树一帜。在纸媒退缩、数字化漫延的当下,仍有很多伴随数十年的贴心老读者,守候着可以触摸纸质文字的阅读习惯,或转换到电子浏览,与这份呈现现代都市风貌的朋友不离不弃。富于传统文化素养的市民读者,是它得以生存和拓展的精神土壤,深厚而宽博的时代文化气象,成为读者选择的标准与偏爱。   然而,纸寿千年,是收藏爱好者的兴趣所系,且独乐此不疲。像书本一样,沏一杯清茶,专注地去品读,感觉与手机浏览是不一样的。微信上的海量信息,五花八门包括图文垃圾,会扰乱读者的思绪和注意力。要寻找回放喜欢阅读的文字,如同大海捞针,一片茫然。纸质文字,静静地守在那里与你对话,则另有意趣。   我作为一个文学写作者,对于《西安晚报》的亲切感,无论纸质或电子文本,也正是来源于对其文化品质的信赖。我曾首发于此的《司马祠》,被选入2009北京高考试卷及教材。长诗《一只白鹿在原野上游弋》几乎整版刊发,影响广泛。百余篇诗文,在我写作生涯中留下了不同时期的深刻印记,是我莫大的荣幸与抚慰。   前几日,我在碑林图书馆解读新作《西安道北人口述史》,有一位这里的老读者找我,说她在多年前读过我发表在《西安晚报》上的文章《修军画狐狸》,多年来想见到作者询问文章背后的故事。我不记得了。她说,你写的文章真情实感,却也很凄凉,我那时候还小,我哥哥就是在那次抓狐狸时被炸药炸死的。她掉下了眼泪,伤感地与我道别。   一篇不足千字的小散文,发表40年后,还有读者惦记着。我查阅了文集,此文发表于1985年3月25日《西安晚报》。写修军下放到耀县小丘朱村务农,朱医生用炸药打狐狸,炸死了他侄子,抬去抢救时用的是杜鹏程的行军床。其故事很诡秘,流泻于画家刻刀之下,寓意巧妙。此文编辑商子雍。   我与商子雍、贾平凹,是1980年分别从新城文化馆、省出版社、《陕西青年》杂志,同时调入西安市文联《长安》文学月刊当小说编辑的。之后贾平凹进入文创室,当了专业作家。此间,轰动一时的高陵县故事《起根发苗》《石头赶车》作者高平,笔名力夫,调入《西安晚报》文艺部,策动商子雍和我加盟,商子雍顺利跳槽。我则被话剧《西安事变》作者之一、时任市文联主席、市作协主席黄悌先生盛情挽留,未能如愿以偿。于是,我错失了立志做一个优秀报人的机遇。也许塞翁失马,人生无常,往往理想丰满,而命途难测。   新世纪伊始,我从海南重回西安,编辑《新大陆》杂志,做了省文联办公室主任。57岁申请退休,以副巡视员的身份领取养老金,回归故里。这也便真正做了专业作家,不是采风或深入生活,而是身处泥土中,晴耕雨读,不懈怠于文学写作,疲马三嘶。   十多年间,游移于老家与京沪深及丝路大漠,潜入家乡历史文化与时代脉动中,陆续出版了《柳公权传》《照金往事》《春归库布其》《绽放》《寻找雷锋的蕉萍》等十多部长篇纪实文学,长篇小说《还乡》《海岛与故里》由作家出版社出版。并参与了舞剧《白鹿原》《长恨歌》《孟姜女》创作,创办黄堡书院,振兴一方文化。   数十年来,从开始写诗歌散文,到《还乡札记》《归园》《古村落记》等系列散文,《西安晚报》《西安日报》是我首选的发表园地。文字交集过的编辑朋友,先后有一大批人。长路相伴,让一个25岁的文学青年成了年逾古稀的老作家,无疑依赖于编辑的扶持与厚爱。   我与你同龄,祝福你的70岁生日,一起变老而焕发青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