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宫小千
在关于夏日的诗词中,常常能见到荷花的身影。
欧阳修道:“荷花开后西湖好,载酒来时。不用旌旗,前后红幢绿盖随。”——红花为幢,绿叶为盖,不是仙境,胜似仙境。
南宋诗人杨万里偏爱荷花,写过许多咏莲的诗。初夏,池塘一角,他留意“小荷才露尖尖角,早有蜻蜓立上头”;六月,西湖边,荷叶密密,花朵娇艳,他惊叹“接天莲叶无穷碧,映日荷花别样红”。午睡起来,他喜好“银盆清水弄荷花”,静观“数片荷花漾水盆,忽然相聚忽然分”,欣欣然“浸得荷花水一盆,将来洗面漱牙根”。如此痴爱荷花,即便在梦中,他也向往荡舟西湖,游于花间,梦醒之后,回味感慨“午梦扁舟花底,香满西湖烟水”。
荷花的清香是夏日独有的气味。卢照邻诗云“浮香绕曲岸,圆影覆华池”,真是未见其花,先闻其香。黄庭坚于鄂州登上南楼,极目远眺,醉心于“凭栏十里芰荷香”,李白乘舟自广陵出发,途中为荷香所吸引,写下妙笔“竹色溪下绿,荷花镜里香”。
夏日多骤雨,雨水击打荷叶,那声音在元好问听来“似琼珠乱撒”。然而,如遇蒙蒙细雨,便要轻柔许多,欧阳修的“雨声滴碎荷声”就十分贴切,雨声淅淅沥沥,落于荷叶又是沙沙簇簇,声声相叠,难分彼此。
雨后荷花,是周邦彦笔下的“水面清圆,一一风荷举”,那动人身姿,顷刻跃然纸上,你似乎都能闻到空气中弥漫的阵阵清香。
荷花有诸多别称,如“红蕖”,苏轼诗云“翻空白鸟时时见,照水红蕖细细香”;而“菡萏”则特指荷花的花苞,曾出现在李商隐的《赠荷花》中:“惟有绿荷红菡萏,卷舒开合任天真”。因其轻灵秀美,范成大在《州宅堂前荷花》一诗中,将荷花比作“凌波仙子”,身姿缥缈,踏波而来,正是“凌波仙子静中芳,也带酣红学醉妆”。
夏天的夜晚,我喜欢坐在阳台的藤椅上,伴着这些诗文,享受一份独有的宁静。晚风徐徐,似有幽香飘来,脑海中忽地映出孟浩然的“荷风送香气,竹露滴清响”,那一瞬间,以为自己穿越了时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