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马科平
小暑小热,大暑大热,一点不假。
太阳的光芒火辣辣地倾泻下来,大地被封闭成一个闷热的蒸笼。不论在树荫下、房屋内,还是夜晚、早晨、黄昏,酷热几乎无处不在,压得人们喘不过气来。吸进的空气也有些滚烫,感到周身上下热热乎乎,似乎有出不完的汗,那些汗水顺毛孔汩汩地流淌。
我走在渭河岸边,旷野中的玉米一片比一片浓绿。割完麦子种的那些玉米,长得已经快到人的肩膀,正放喇叭头,每一片宽大油亮的叶子都在使劲展示生命的力量。洋葱、油菜地里的玉米,粗壮的秆儿,正在扬花抽穗,吐露的一束束粉红色嫩须,鲜亮透明,在阳光的照射下,显得端庄高贵、典雅温馨。
河岸沙土地里的瓜园, 一片丰收景象。硕大的瓜叶,顶烈日冒酷暑,用整个身体遮挡瓜蔓与瓜身,弯腰伸出坚实的臂膀为瓜果撑起一片暂时的荫凉。那一个个圆溜溜、光滑滑的大西瓜,柔顺地伏在瓜蔓慈爱的怀抱里,静静地酣睡,露出喜人的花肚皮,仿佛等待人们抱走的婴孩。好吃清脆的甜瓜,也夹在中间凑热闹,白的、黄的,绿的、青的,香气袅袅,色味诱人,让人直流口水。
河岸的树木,葱葱郁郁,杨树、柳树、洋槐等不同的树有不一样的绿意,层层叠叠,起起伏伏,十分耀眼。土槐树的花期已到尾声,花朵稀疏,开败的枝头却悄然结出大大小小豆荚般的果实。枸桃果接二连三地成熟了,葱茏的树冠上,缀满了红艳欲滴的枸桃果实,看起来玲珑剔透、迷人可爱。
“初伏萝卜中伏芥,三伏里头种白菜。”村里人挂记时节,啥时种些啥、啥时收些啥,天天盘算计划。黄瓜秧和豆角秧也走到了生命的尽头,黄瓜架和豆角架完成了引领和支撑的使命,清除了杆架和枯秧,一排畦子又很快闪亮出新土的气息来。
白天晚上都闷热难耐,村庄躲在树荫下打瞌睡,湿热的空气压得灶房的烟道都喘不过气来,添柴的灶膛一个劲地往回倒烟。做饭的主妇受不了烟熏火燎的折磨,干脆在房檐台的墙角垒了一个临时灶,把做饭的大锅搬到那里。
生活总是以不同的形式,展开它的另一个层面。炎热的时光,给了我们又一轮季节的感受。田野阡陌上,渴望在飞;静静的家园,美丽在飞。乡村歌手们放声歌唱,蝉在高高的枝头低唱浅吟,在此起彼伏的鸣叫中,青蛙从河里露出碧绿的脑袋,蛐蛐也在悠扬的旋律中,于草丛里欢快地舞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