伤心的芗儿 方程的“家” 警察来了 城市夜色 本版绘图 瑞筠 □王亚凤 黎芗儿很喜欢清晨去赶公交车。初升的太阳在东方鲜红地悬挂起来，把那个漂亮的花园小区涂染得非常绚丽。芗儿在晨曦里一脸灿烂地跟妈妈道别。中巴来了，芗儿欢快地跳上车，人再多都没关系，芗儿的眼睛就像摄像机，兴致勃勃地看着窗外不断变幻的风景。 驶到那个超市门前时，芗儿高兴地扒在窗玻璃上，等着跟那些橱窗里的布娃娃打招呼。可是她突然怔住了！啊？橱窗玻璃怎么破了一个大洞？布娃娃全都不见了！怎么回事啊？ 顾不得多想，芗儿跳起来一边往门边挤，一边喊着：“叔叔！阿姨！停一下车！”售票员阿姨说：“还没到站呢！小朋友。”“来不及了！阿姨。您就让我下车吧！”司机是个年轻的大哥哥，他善解人意地靠边停车，开了门。芗儿匆匆跳下车，歉意地向满车乘客挥挥手，赶快向超市跑去。 橱窗显然是被人为砸开的！芗儿围着破损的玻璃窗，像个大侦探一样转着查看：瞧，这儿扔着大半块砖头！玻璃一定是被砸了好几下，你看这参差不齐的缺口！大布偶都被拿走了，只剩些小小的布熊、绒绒兔，还有小猴、小乌龟，可怜巴巴横七竖八地散落一地！芗儿心疼地去捡那只粉红咪咪兔，突然捂住嘴差点惊叫起来：哎哟！地上有一大摊血！谁受伤了？ 芗儿很想找个人问问，可是超市还没开门，要进去只能从这个破洞进入。 芗儿小心翼翼地弯下腰，钻进这个张着大嘴的尖刀门洞。差点被尖尖的玻璃碴给挂住了，还好，“受伤”的只是她漂亮的贝雷帽。 没有开灯，朝阳从橱窗照射进来，又被排列得满满登登的货架和货物给拐了几道弯，只剩下微弱的光线。芗儿在窄窄的过道间穿梭，找不到一个超市管理员。终于在后面的值班室见到有个人躺在床上。芗儿高兴得大叫：“叔叔！叔叔！”那人不动不理。芗儿靠前看看，这个打着呼噜的家伙不过跟卓飞哥哥差不多大，芗儿改口再喊：“哥哥！大哥哥醒醒！布娃娃丢了！”还是叫不醒。原来他耳朵里塞着耳机！芗儿生气了，一把拔下耳机冲着他耳朵大叫一声：“起来！布娃娃哪去了？”这家伙一个激灵翻身坐起，揉着眼睛一副懵懵懂懂的表情，待看清是个小姑娘站在面前搅扰了他的好梦，怒声道：“喊什么？还没营业呢！不卖！” 芗儿好气又好笑道：“你快去看看怎么回事，玻璃被人砸了！”这家伙才如梦初醒：对呀！还没开门，这丫头打哪儿进来的？他慌慌张张跑到玻璃窗前一看，就傻眼了！这些布娃娃个个标价不菲，全丢了，老板不骂死他呀！这一个月工资怕都不够赔呢！ “你快报警呀！”芗儿提醒他。这家伙清醒过来，掏出手机正要拨110，突然又捂住，弯下腰跟芗儿商量说：“小妹妹，我就说是我半夜值班时被人砸了窗，我一直在这儿守护着，没你什么事好吧？”见芗儿直撇嘴，这家伙赶快拿来一盒巧克力贿赂芗儿，央求她道：“好妹妹，只要你不说，哥哥的工作就能保住，小偷抓住了得赔钱，哥哥就不用被罚款了。求你了！小妹妹。”芗儿才不稀罕他的巧克力，但是芗儿怕人求，只好不情不愿地点点头。 那家伙松了一口气，给派出所打电话说橱窗被人砸了，损失很大。不过五分钟吧，一辆印着“公安”字样的面包车就停在了超市门前。一个身手敏捷的警察叔叔跳下车走过来。先仔细检查了破烂的橱窗，再望了望背着书包的芗儿，问小伙子：“是你报的案吗？说说怎么回事？” 小伙子开始瞎掰：“是这么回事：晚上值班，我一直没睡。到了半夜两三点吧，突然窗玻璃就被人哗啦砸破了，我听到声音追出来，人已经跑了。” 警察叔叔转向芗儿问：“你是谁呀？”小姑娘回答：“我是黎芗儿。”“你怎么不去上学呢？”哦！芗儿这才突然想起来：天哪，已经迟到了！她转身就要跑，却被警察叔叔拦住。这个高高大大跟爸爸差不多年纪的警察叔叔用严肃的口气说：“这会儿着急了？等等把事情说清楚再走。”芗儿叫起来：“又不是我犯错误！撒谎的是他！是我先发现布娃娃丢失的。是我进来把他叫醒的！”说完芗儿又赶紧捂住嘴巴。转过头去看，那个家伙果然一脸幽怨地看着她。芗儿嘟着嘴道歉：“对不起啦！” 不等那个家伙辩解，警察叔叔冲他喝道：“早知道你在撒谎！半夜三更你醒着吗？玻璃被人砸了，你追出来人就跑了？那么那些玩偶呢？跟着跑了吗？”哦天！这么大的漏洞，怎么就忽略了！这个理着漂亮发型的家伙不禁懊恼起自个儿没有一颗相称的漂亮脑袋，一下子哑口无言了。芗儿咯咯咯笑了起来。警察叔叔转向她和蔼地说：“你是不是想知道是谁拿走了布娃娃？”芗儿赶紧点头。叔叔说：“那你留下联系方式，等我们破了案可以通知你。你才是真正的报案人。”芗儿兴奋地点点头，在警察叔叔的本子上写下了家里的电话，乖乖穿过马路去上学了。 到了学校，正上早读，宋老师在津津有味地朗诵古诗。芗儿不好意思地推开门，低声喊“报告”，宋老师并不曾停下，只是示意她赶紧去坐。这可是班干部黎芗儿同学第一次迟到呢。 下课后，芗儿自己跑到宋老师跟前，主动解释迟到的原因。宋老师没有怪她，叮嘱她没有听到的课可以随时来问便走了。同学们听了都围过来，七嘴八舌地发表意见。女生大都啧啧感叹，跟芗儿一样可惜那些失踪的布娃娃；男生则立刻展开神探柯南的本领，分析这可能是一起什么性质的盗窃案。但是最后，大家一致被芗儿提到的现场那摊子血给镇住了，流血就意味着可能牵扯人命呀！我的妈呀！是什么样的人为了一堆布娃娃奋不顾身呢？ 这天的课芗儿上得有些心不在焉，思想一个劲儿抛锚。她不得不多次命令自己：给我好好听课！事情总会有个结果的，你属猴的吗？她捶了几下自己的脑袋。 一天的课程结束了。芗儿背起书包，跟来时一样急匆匆往外跑。她家离派出所很近。芗儿下车后直接去了派出所。可是那位警察叔叔早上下夜班后还没来。芗儿只好悻悻地返回家写作业了。 写完作业芗儿又来到派出所。这次见着了那位警察叔叔。芗儿高兴地跑过去问：“叔叔，偷布娃娃的人抓到了吗？”叔叔笑出一口白牙：“哪儿有那么快呀，警察叔叔可不是一天只干这一件事啊！” 见芗儿失望的样子，叔叔又笑着给她透露了一点“内幕”：“虽然人还没抓到，但是基本可以肯定：是小孩儿作的案！”“啊？小孩？”芗儿惊讶极了：“您怎么知道呢？”叔叔很耐心地告诉她：“我在现场发现了脚印，还有在玻璃上留下的手掌印，还有他的个头决定他砸的哪个位置、力度等等。”芗儿聪明的脑瓜子转得极快：“那就是说现场留下的那摊血也是那个小孩儿流的了？天哪！小孩子流这么多血不会死掉吧？叔叔！你们快找到他吧！”叔叔拍拍芗儿的小脑瓜，叫她不要担心，警察叔叔会尽快去找这个孩子的！“那你们找到他会把他关起来吗？”芗儿担忧地问。胖叔叔虎起脸很凶的样子：“那是你要操心的事吗？回家老老实实复习功课去！他做了错事难道不该受到惩罚吗？”哦！芗儿吐了吐舌头，乖乖转身回家。 她耷拉着脑袋拖拖拉拉地回到家，妈妈只瞅了一眼就知道她有心事。 “过来宝贝，跟妈妈讲讲发生什么事了？” 芗儿是个藏不住话的孩子，妈妈一问，就竹筒倒豆子全部讲给妈妈听了。 芗儿的妈妈是文化馆的培训老师，平时下班，总要抽时间陪芗儿读课外书一起玩儿。最近妈妈在忙着帮社区办青少年文化活动站，回来话题总是围绕孩子们课余锻炼身体及阅读交流等等，芗儿和爸爸都耳熟能详了。 这事嘛，妈妈想了想说：“这肯定是一个需要温暖的孩子，我们得帮助他。不能让他小小年纪就染上毛病。但……”妈妈爱抚地抱抱芗儿：“这事急不得，更不是你小小年纪所操心的。宝贝，你是个善良的好孩子，妈妈好爱你！现在先去睡吧。我保证明天一切会更好！” 芗儿和妈妈道过晚安，穿着可爱的卡通睡衣钻进自己温暖的被窝。芗儿有一个泰迪熊，是一岁生日时妈妈送给她的，一直陪着她。芗儿不贪心，有这只泰迪熊陪着就够了。这一天经历的事情实在有点多，芗儿很快就进入了“继续破案”的梦乡。 窗外晨曦微露，粉色的窗帘渐渐变得透明亮丽。芗儿一骨碌爬起来，飞快地起床穿衣服，草草地洗脸、刷牙，书包刚刚甩上背，就急着去拉防盗门。妈妈奇怪地拉住她问：“今儿走这么早呀？跟妈妈一起呗！”芗儿说：“我去找警察叔叔，他一会儿该下班了。”妈妈放开了她，叮咛道：“好吧。别耽误时间，不要再迟到哦！”芗儿清脆地答应着，在咯咯噔噔脚步声中下了楼。 警察叔叔值了一夜的班，有些疲惫地正要洗把脸去，看见芗儿来挺高兴的。芗儿说声“叔叔好”，就急着问：“找到那个男孩了吗？”胖叔叔刚回了句：“还没找着。”就发现了“破绽”，他奇怪地问：“你怎么知道是男孩子？”芗儿有些不好意思：“我梦见的。他就在后面工地上那片水泥管子里。你们快去带他回来吧！”叔叔笑道：“做梦也能当真啊？”芗儿很肯定地说：“真的！叔叔。你就信我一回吧！”叔叔和蔼地拍了拍芗儿的头说：“先上学去吧，闺女。叔叔去看看，下午回来给你答案。”芗儿非常信任这个跟爸爸很像的警察叔叔，蹦蹦跳跳赶公交车去了。 这位杨警官用冷水洗了把脸，骑着摩托车出发了。初冬的凌晨，气温还很低。杨警官忘记戴手套，手都要冻僵了。他半信半疑地找到了芗儿所说的那片废旧工地，围绕一堆显然搁置了很久的巨大水泥管，仔细地挨个巡查。忽然一只大花猫嗖地蹿过，钻进一根水泥管里不见了。杨警官跟过去弯腰查看，眼前的一幕让他简直难以置信：外面枯草凄凄，水泥管外寒霜刺骨，里面却别有洞天。一个十二三岁的男孩拥着一窝大大小小的猫咪，卧在一大堆五颜六色的毛绒玩具里，睡得正香！ 杨警官没有打扰他们，悄悄起身离开了。他回家小睡了一会儿，提着老母亲装好的一个保温杯，再次来到了这里。 芗儿放学后依然先来派出所“报到”。杨警官在他值班室的小床上睡着了，旁若无人地打着呼噜。一个小男孩坐在他旁边看书。见到芗儿，小男孩翻了个白眼，从鼻子里哼了一声：“就知道是你出卖了我！”但他的语气并不激烈，似乎早已是熟人了。芗儿很高兴，拉起他的手来看，一点儿也没意识到他们只是第一次见面。她进来就注意到男孩手上包扎着雪白的绷带。男孩有些害羞了，他瞅瞅睡着的杨警官，不大情愿地给芗儿讲述了事情经过。 早上他“起床”后正发愁，身上连一毛钱都没有了怎么买牛奶和馒头，杨警官突然出现在他面前，吓了他一大跳。等想起来要逃跑时，已经被杨警官一把抓住了。好有力的大手！他连蹦带跳也挣脱不开，只好老老实实地站定，满脸不服地瞪着杨警官。杨警官要看他手上的伤，他不让。杨警官放下手里的饭盒，强行捉住了他的手。 “说实话，我是冲着饭盒里发出的香味，才乖乖束手就擒的！”男孩努努嘴逞强地说着，想为自己捞点面子，逗得芗儿笑起来。 杨警官醒来了，一双眼睛布满了血丝。他训斥了一句：“哼！还不让看！再拖两天下去，你这条胳膊就麻烦大了！小子挺能行啊！” 看到那条紧扎的破布已被血浸透，跟皮肉粘在一起，杨警官没有再动手，让他赶紧吃饭去医院检查。这小子美美地吃掉了热乎乎的鸡腿排骨饭，才乖乖跟杨警官去了医院。好家伙，那被玻璃划开的伤口简直像一条又深又长的沟渠，清创缝合费了半天工夫，也不知道这两天是怎么挺过来的！从医院出来，男孩还要回他的“水泥屋”守着他的小猫去，杨警官二话不说直接把他带回了派出所。 芗儿发现，换上干净衣服的小男孩长得虎头虎脑，白白净净的，一点儿都不像个流浪小孩。她好奇地问：“你从哪儿来的？你的爸爸妈妈呢？”小男孩立刻止了笑，脸色黑下来。芗儿不知所措。 冬日昼短，才六点多，室外已暮色四合。人困马乏的杨警官本周一直上的夜班，似乎已习惯了黑暗，天一黑他倒立刻精神焕发，有太多的工作在等着呢。可是，这个小家伙怎么办？派出所显然不适合他长期待下去。 正在这时，芗儿的妈妈走了进来。黎芗儿眉开眼笑地蹦到妈妈身边，抱住妈妈的胳膊撒娇。两个大人微笑着握手打招呼，原来他们是大学同学。可把两个孩子高兴坏了！芗儿挤眉弄眼向绷着脸的小男孩做鬼脸，那小家伙翻个白眼也龇出白牙。杨警官伸出手在那家伙的脑袋上拍了一下，训斥道：“还乐！知道你闯了多大的祸！人家超市要告你，你得赔偿人家损失！知不知道你的家人有多么着急，正到处寻找你？” 小男孩立刻不笑了，大眼睛里顿时盛满了忧伤。 芗儿的妈妈弯下腰温柔地问道：“告诉阿姨，你叫什么名字？你愿意到我家，跟芗儿一起去上学吗？”小男孩头垂得低低的：“我叫方程。谢谢阿姨。我是出来找爸爸妈妈的，我闯了大祸，怎么办啊？”芗儿妈妈直起身，跟杨警官对视一笑，然后对方程说：“你把情况告诉阿姨，杨警官会帮你找爸妈的。至于超市这边的情况，看人家老板有什么要求后再说。你先跟阿姨回家吧。” 芗儿高高兴兴跟杨警官挥手再见，拉着方程的手往家走。方程耷拉着脑袋，心神不定地回答着芗儿问不完的问题。芗儿的妈妈一直走在前面笑着听俩孩子对话，此时回过头来看着方程，她以严肃的口吻说：“孩子，你怎么可以做这么冒险的事呢？离家出走，打烂人家超市的玻璃拿人家东西，受伤这么重自己扛着而不求助……我相信你是一个好孩子，告诉阿姨你遇到了什么事？” 方程的大眼睛里，泪水慢慢浮上来。他慢腾腾地踢着路上粗糙的沙砾一语不发。进了家门，坐在沙发上。芗儿懂事地去冲奶茶，芗儿妈妈给方程拿来一双暖暖的棉拖鞋。方程接过热腾腾的奶茶，在两只手里慢慢地转着转着，仿佛要鼓起天大的勇气。好半天终于抬起头，脸上挂着泪痕，他对阿姨说：“我爸爸被人骗了，他拿了一把刀出去，到现在还没回来。妈妈不放心，出去找了。我好害怕，我要把他们找回来。” 芗儿妈妈跟杨警官迅速出动，查清了事实：方程家就在城里，爸爸跟人合伙开公司，妈妈协助打理，一家人本来其乐融融挺快乐。却在上个月发生变故，合伙人突然卷款跑了，方程爸爸被人上门要债，一气之下揣了把刀子去找合伙人追账，妈妈等不来消息，将孩子托付给乡下的外公外婆照顾，也随后去了。老人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也不明白小外孙一天到晚在想什么。可怜的方程在一个陌生的学校插班，听不懂方言，每天孤单来去，寡言少语，他想自己的家，想爸爸妈妈，一个晚上他像是中了梦魇，哇哇哭着跑出门去，年迈的外公外婆找不到方程，便到当地派出所报了警。 第二天，芗儿的妈妈带两个孩子一起去学校。方程临时插班上六年级。重回熟悉的城市环境读书，方程开朗了很多。近一周的流浪生活，仿佛是一个长长的噩梦，方程希望赶紧忘掉。只是上课的时候他偶尔会走神，眼前不停地出现一堆毛茸茸的布娃娃。那是他在那个漆黑的夜晚，忍着钻心的疼痛，一趟趟搬到“水泥屋”的取暖用品。那些布娃娃曾经给了他和猫咪一个温暖的家，现在却成了他最大的心病——人家老板要起诉、要求赔偿怎么办？他会不会因此被判刑啊？不知道那一窝猫咪怎么样了？大狸猫能不能每天找到食物给它的子女呢？ 两天后的下午，芗儿和方程有说有笑地回到家，发现客厅的沙发上坐满了客人，芗儿高兴地叫道：“杨叔叔！”而方程，已经扑到另外两个人的怀里哭了个稀里哗啦！哦，方程的爸爸妈妈回来了！还好，方程的爸爸没有发疯，他吃尽苦头终于找到了那个合伙人，可是钱已经追不回来了！幸好方妈妈赶到，阻止了一场可能发生的悲剧。正当两人一筹莫展自感无颜回家之际，家乡的派出所联系上了他们，看到儿子的照片，听到儿子的事情，夫妇俩抱头痛哭归心似箭，连夜返回…… 故事的结局嘛，不用担心，可以说是喜庆的：少年方程，免予起诉，由父母带回家加强教育给予关爱；超市老板不上诉不追究，只对员工的工作失误予以批评教育；芗儿呢？遵从妈妈的意见，只去看望猫咪一家而不予打扰，直到工地即将动工，由建筑工人收养了猫咪全家。那些毛茸茸的布偶成了猫咪一家最时尚的床上用品，吸引了许多居民来参观。方爸方妈重整旗鼓准备东山再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