浐河 高桥村旧景 广运潭湿地风光 汤峪 鲸鱼沟 汤峪水库 □周养俊 浐河是“八水绕长安”的八水之一,历史上素有“玄灞素浐”之称。“玄灞”指与浐河相邻的灞河,水深且广,水色浑厚;“素浐”指浐河,水清且浅。 浐河全长64.6公里,发源于秦岭北麓的蓝田县汤峪,由汤峪河、岱峪河、库峪河三源组成,在出峪后陆续汇流成浐河向北流去;流经长安区、雁塔区、灞桥区和未央区,在西安浐灞生态区汇入灞河。浐河上游段河道以粗砂为主,下游为纯砂河段。浐河上游变化不大。中段(魏寨—马腾空)受骊山隆起影响,河道向西偏移、侵蚀,故右岸有不连续的四级阶地,左岸变窄或侵蚀。 四水聚浐河 据《西安市水利志》记载,浐河上游有三条大小相近的小河,东有岱峪,西有库峪,中有汤峪。 浐河的正源是从汤峪流下来的。《西安市水利志》上说,浐河源头在蓝田县汤峪秦岭北侧紫云山月亮石西侧,海拔2197米。 一个细雨霏霏的日子,我们沿着汤峪河经过汤峪水库、汤一村、汤二村、汤三村、汤四村,来到人迹罕至的深沟里,做了一次寻访浐河源头的旅行。没想到进入深山时,雨越下越大,根本无法上到月亮石。于是,我们在汤一村做了较长时间停留,并在这里吃了午饭。和沿河的其他几个村相比,这里几乎家家都开办了农家乐,且规模较大。开办农家乐的村民高兴地说:“多亏了这绿水青山,才让我们过上了好日子。”现在,这里的村民非常爱护环境,不但实行了河长制,村子里还修建了垃圾站,有专人按时进行清理。我们走进河边的农家院,就像到了世外桃源,都有些乐不思蜀了。 山中下雨,汤峪河水流湍急、浪花飞溅,数条溪流汇聚到山口的汤峪水库时,形成很大很深的库容。该水库建成于1975年,总库容448万立方米,水面550亩,灌溉着汤峪、焦岱、史家寨三个乡镇的43290亩耕地。 库谷道、义谷道、锡谷道均为古代长安翻越秦岭,南向通往金州(今安康)的驿道,各以入口秦岭山谷得名。唐宋时已有山间小径,元代正式辟为驿路。库峪河出峪后向北流,经库峪、杨庄、引镇、鸣犊及蓝田史家寨等地,于鸣犊的嘴头村北入浐河,全长35.5公里。从峪口至引镇天王村10.5公里,为长安与蓝田界河。 岱峪河位于蓝田县城西南20公里的小寨乡。岱峪河两岸林深叶茂,自然环境幽雅,背靠秦岭云台山、风云山,河谷风光景致别具一格,两峰对峙雄立,小河常年奔流,有一座人工湖泊,静卧于青山绿水怀抱,谷幽林秀,草深鱼跃,鸟语花香。沿河谷而行,有二龙洞栈道栈桥遗址和自然人文景观,相传该遗迹为汉光武帝刘秀当年避难之处。 浐河的第四条支流是荆峪河,也称鲸鱼沟河,在灞桥区境内高桥村入浐河。荆峪沟,又称鲸鱼沟,为过境河,是浐河东岸支流。源于蓝田白鹿原南部安村镇红庙村北,从炮里刘村流入长安境内,为长安区与灞桥区界河。 高桥镇因高桥村而得名,高桥村是灞桥区红旗街道的一个行政村。《咸宁县志》记载,光绪二十八年(1902年),由陕西乡绅陆永桐与曹相臣各捐千金修石桥,此桥高大雄伟,得名高桥。西安周边有高桥三处,长安区沣西地区有西高桥,户县(今鄠邑区)秦镇(今秦渡街道)有南高桥,灞桥区红旗街道的高桥村所在位置属于东边,俗称“东高桥”。 相传在很早的时候,鲸鱼沟一带没有桥,南来北往的车辆在这里通行很不方便。鲸鱼沟南边有个塌坡村,村里有个做官的叫曹七。有一次,曹七坐马车从京城回来,因无法通过鲸鱼沟,只好折回绕了几十里路才回了家。转天,他对村里人说:“我如果官能做大,就在这里修一座桥,给乡党们办一件好事。”几年后,他确实当了大官,于是亲自监工,从各地请来能工巧匠修了一座高大雄伟的桥。有个书呆子要试试桥有多高,手拿一块石子站在桥上,松开手后等了半天也不见石子落水。于是他从桥的这头走到桥的那头,突然听到石子落水的声音,因此他连连惊呼道:“桥高乎?够高也,高桥!”实际上,这书呆子松手后,石子并未掉进河里,而是掉进了袖筒,他并未发觉。是他走到桥的另一头后一甩袖子,石子才落入水里。当地人就拿这个故事取笑他,结果一传十、十传百,桥就有名气了,大家就叫它“高桥”。 高桥村姓氏繁杂,大约有几十种姓,其中关于答姓来历有一段鲜为人知的记载,答姓人元末明初迁至陕西。1990年,大荔县官池镇挖出一通元代墓碑,碑文记载:元末明初朱元璋部下将蒙古族三姓人家追逃至陕西,有帖姓(为元朝丞相)、拜姓(为元朝驸马)、答姓(为元朝国公)。其中,答姓为躲兵乱,躲到秦岭北麓的洪福寺沟避难。到明朝统治稳定后,迁至高桥镇居住至今。 如今的鲸鱼沟,已经成为一处自然风景旅游区。它由两座相连的水库构成人造湖泊,绵延3公里多,湖面波光粼粼,两岸山峦耸立,林木葱郁,优美的湖光景色,使人如入仙境,是西安近郊绝佳的休闲避暑和旅游胜地。 素水清如黛 浐河流经蓝田县、长安区、雁塔区、灞桥区、未央区,最后入灞河。 在长安区境内,汤峪河、岱峪河于长安魏寨白庙村交汇后称浐河,流经魏寨到鸣犊嘴头村与库峪河相聚,经马兴、酒铺等地后,于酒铺的赵家湾入灞桥区。 汤峪河和岱峪河的交汇点在白庙村金三角,此地河床开阔,水草茂密,游鱼成群,白鹭翻飞,景色幽静。 白庙村隶属长安区魏寨街道,由白庙村、史家坡、郝家坡三个自然村组成,以张、郝、史、吴四姓为主。白庙村建于唐贞观元年(627年),村中有白色古寺一座,供奉白衣菩萨,又称白云寺,故村名为白庙村。史家洞是唐德宗时宰相卢杞后裔为躲避朝廷追杀栖身此地的见证。据《旧唐书》记载:“卢杞,字子良,外矫俭简,内藏奸邪。三年为宰,擅越专权,百揆失序,恶直丑正,乱国殄人,天地神祇所知,蛮夷华夏同弃。”卢杞是历史上有名的宰相,曾以借刀杀人逼死颜真卿,又逼反李怀光,致使唐德宗避乱奉天(今陕西乾县),唐德宗贞元年间死于沣州。当地人传说:在卢杞死后,卢氏后裔为躲避朝廷追捕,逃出长安城,藏入白庙村的白云寺中,后有追捕查询至此,查问姓氏,卢氏后裔心想横竖都是一死,而不说为卢,信口说:死。差官一听再不查问,遂免去死劫。后来易姓为史。这些人初到此地,在白鹿原畔挖窑洞而住,栖身隐居。此处地形奇特,从远处望之好像一顶乌纱帽状,当地人传称:歪歪相帽。此地柏树成林,四季常青,远望只见翠色一片,后来人们移出窑洞,居于坡下,此地逐渐成为人们礼佛之处,称史家洞。 张家天府在当地负有盛名,当地有人称其为太师府,而张家天府正殿是宋、金之际紫光禄大夫张太尉南山别墅旧迹,当地与此相关的还有饮马池、七里坪、柏树林等。其建筑火毁于清代同、光年间的社会大动荡中,如今两棵百年古树依旧枝繁叶茂,并肩碧翠。天府历来人才辈出,“白庙先生”是其代表,当年的“老顽童”张公顺先生(1926年-2002年)也是生于天府,离乡多年,回到家园,敬亲之礼,尊师之道,至今依旧感人。每年古历三月二十日,白庙村都会举办传统古会。据说,古会的渊源与张家天府正殿有关,本是天府每年春季祭祀活动,后来逐渐演变为民间一年一度的古会。 郝家坡是清代灞桥新筑镇郝家村一支迁居于此地而逐渐形成的村落。该村郝强华、郝开父子执教数十载,桃李满门,德济后生,名传故里。 汤峪河、岱峪河与库峪河在鸣犊嘴头村北交汇。鸣犊位于西安市东南白鹿、少陵、八里三塬之间,嘴头村在八里塬的终端,汤峪河、岱峪河与库峪河在此交汇,使浐河水量大增。我们曾探寻过河流交汇点,因天晚未能完成。次日早晨,我们冒雨再次探寻,在东高村六队一位修缮房屋的村民带领下,最终找到了交汇点。 嘴头遗址位于鸣犊嘴头村,西临库峪河东岸,南至嘴头二村,北至浐河,在浐河与库峪河中间地势平坦的二级台地上,东西长约300米,南北宽约1000米。遗址所在土塬的横断面可见许多文化层,长约3~7米,厚约1~3米,灰坑中夹杂可辨认为器物的陶片有尖底瓶、钵、罐、盆等。遗物有红泥红陶盆、尖底瓶、钵等,夹砂红陶釜、罐、瓶、钵等,夹砂褐陶为黑色素面,内有手指摩旋纹饰的盆形器物,夹砂灰陶盆、罐等。 雁塔区境内,浐河为雁塔区与灞桥区界河。由余王向北,经马腾空、月登阁、白杨寨、史家湾、田家湾诸村东部穿咸宁东路向北进入灞桥区十里铺。 灞桥区境内,浐河由红旗街道常家湾流入,在李家堡村出境,区境内河段长22公里。 在未央区境内,浐河经灞桥区李家堡村东进入区境,至赵村东汇入灞河,未央区段长3.83公里。浐河因受骊山隆起的影响,河道不断向西偏移,在未央区段内,西岸侵蚀切割了浐河二、三级阶地,多处形成陡崖,而相对应的东岸却形成广阔的浐灞河漫滩。 浐河入灞河在广运潭,广运潭生态景观区应是浐河与灞河交汇处。据《旧唐书》《资治通鉴》等书籍记载,广运潭始建于唐朝天宝初年,主要目的是改善漕运,打通全国到长安的水运通道,是我国古代主要港口之一。 广运潭生态景观区地处灞河城市段下游,与浐灞三角洲隔灞河相望。景观区北有绕城高速公路,南有西潼高速公路,繁忙的陇海铁路从南侧通过,西阎高速和三环路在此交会。 广运潭建成后,数十湖泊大小不一,层层相连,区内河道纵横,水面蜿蜒曲折,为我国北方地区罕有的集生态湿地保护、河道景观、生态旅游、游览观光于一体的生态景观园区。 两岸胜迹多 浐河历史悠久,文化底蕴深厚,从源头到灞河入口,一路风景如画、人文古迹不胜枚举。 汤峪,是汤峪河流经的第一镇。汤峪也叫东汤峪、蓝田汤峪。“桃花三月汤泉水,春风醉人不知归。”唐代,汤峪就以温泉而著名,是古都长安的名胜之一。 鸣犊,是长安区东部的一座古镇。传说很久以前,终南山麓有一泉洞,日久积水已成深渊。周围是无边无际的草地,远处是茂密的丛林。小溪流蜿蜒在绿色的草地中间,在阳光的照射下,像一条明亮的玻璃带。一日,一群牛散漫在草地上,啃着青草。忽然,平静被凄惨的叫声打破,一头小牛犊不慎掉进了泉水中。等小牛犊的母亲跑过来时,小牛犊已沉没在泉水中。母牛悲痛欲绝,仰天呼叫,吼叫了好几天不肯离开,希望小牛犊能够奇迹般生还。数日后,小牛犊真的从泉中复出。此后,这个村子就取名牛犊镇,也就是现在的鸣犊镇(鸣犊街道)。如今鸣犊中央有一石雕大黄牛,长若八尺,高约两米,栩栩如生,威然挺立,传递着一种朴实善良、任劳任怨、实事求是的创新精神。 半坡遗址位于灞桥区浐河东岸,是黄河流域一处典型的原始社会母系氏族公社村落遗址,属新石器时代仰韶文化,距今6000年以上。1953年春,西北文物清理队在浐河东岸的二级阶地上发现了半坡遗址。同年9月,中科院考古研究所进行了较深入的调查,发现遗址面积约5万平方米。同年,西安灞桥火力发电厂在施工中发现彩陶,中央考古训练班又在浐河东岸半坡村附近发现一处类似遗址的遗迹。在河岸台地的剖面上,有灰土层、红烧土层、红烧土、灶坑和灰坑,以及夹杂在灰石中的骨制斧、锛、刀、笄、针等各种工具、用具。1954年至1957年,先后进行了五次较大规模的发掘,揭露面积1万平方米,发掘出46座房屋、200多个窖穴、6座陶窑遗址、250座墓葬,出土生产工具和生活用品约1万件,还有粟、菜籽遗存。 1958年,文物保护部门在考古发掘的基础上建立了我国第一座史前遗址博物馆——西安半坡博物馆。 西安半坡博物馆迄今已接待中外游客2000多万人次。2006年,著名长篇小说《白鹿原》的作者陈忠实,应邀受聘为半坡博物馆文化代言人。陈忠实为半坡博物馆题词:“这个民族的历史是从这里开始创造的。” 确如陈忠实所言。考察原始社会末期聚落,一般都具有四个显著特点:一是由成群成片的房屋建筑组织而成;二是这些居民聚居点一般范围较大,分布和居住比较密集;三是多在河流附近,便于组织渔猎生产和生活取水;四是开始形成一定的功能分区,也可以说是早期的城市。如半坡遗址分为居住、制陶、墓葬三个区,居住区是村落的主体。半坡人属于新石器时代,使用的工具主要是木制和石器。妇女是半坡人中主要的生产力,制陶、纺织、饲养家畜都由她们承担,男人则多从事渔猎。 半坡母系氏族村是半坡博物馆陈列的有机延伸。它以积极保护遗址为前提,依据考古发掘资料,将珍贵的遗产从地下搬到地上,立体地再现人类母系氏族社会。它丰富了博物馆的内涵,弘扬了华夏悠久的历史文化,描绘了黄河流域史前艺术、风俗人情、民居田园的生活画卷。它发挥了文物的优势,集科研、考古、教学、旅游于一体,被中外游客誉为“华夏第一村”。 浐灞蕴灵光 浐河各支流上游均有水库,各段都有水渠,一水滋润两岸,土地肥沃,五谷丰登。20世纪50年代初,余王、马腾空、月登阁、白杨寨、史家湾和田家湾引浐河水自流灌溉1000亩农田,后因大量挖掘河道砂石,河床下沉,上游多处截流,水量急剧减少,除阴雨季节外,至20世纪80年代雁塔辖境沿浐河农田已无水可引。 蓝田境内有汤峪水库、岱峪水库。长安境内有库峪水库、东沟水库、许家沟水库及东水西调干渠等。灞桥境内有鲸鱼沟水库、和平渠。值得一提的是马兴截渗引水工程,位于原马兴乡将军庙村西浐河上,建于1966年6月,是长安第一截渗工程,灌马兴乡农田5000亩。后来又修了第二道截渗渠,使马兴大部分旱地变成了水浇田,浐河边都种上了水稻,有一种桂花球大米闻名西安城。那年月,乡下农民缺粮吃,浐河岸边的人每年二三月都要拉着桂花球大米进城或到渭北换苞谷面、高粱米,一斤大米可换得杂粮二斤左右,再买些蔬菜什么的,这艰难的二三月就度过去了。“靠山吃山,靠水吃水”,浐河水可是救了这方不少人的命。 水是城市的灵魂,临水而居,择水而憩,自古就是人类亲近自然的本性,亦是人类亘古不变的梦想。要让城市涌动水的灵气,就要用好水,做好水的文章。把治污与河域周围发展建设相结合,坚持留水思路推进柔性治水,生态修复水系,不断探索落实综合、整体、协同的治水理念,重视人与自然的和谐共生,推进浐河沿线宜居指数的提升。 今天的西安,绿意盎然,花团锦簇,千年古都正在焕发出前所未有的激情与活力。可以预见,西安的明天将像浐灞水一样奔流不息、滚滚向前、更加美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