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关曦和
西安是中华民族和中华文明的重要发祥地，在辖区蓝田县有被誉为“中华民族无价之宝”的华胥陵。以华胥陵为基础而研究发掘的华胥文化，被学界认定为中华民族的源头文化，对于传承、创新中华优秀文化具有重要的意义和价值。
近年来，有关华胥文化的研究成果较为丰硕，其中“华胥氏是中华民族的始祖母”“华胥陵是中华民族的母亲陵”“华胥就是华夏”等重要观点得到了广泛认同。一定程度上可以说，对华胥文化的既有研究已经溯到了源，也找到了根，但遗憾的是，尚未寻到魂。为此，笔者在既有研究基础上，通过对相关材料进行深入分析和逻辑推演之后，认为“华胥文化的魂是‘凤和’”。
“凤”是华胥文化的重要形象表征
历史文化学者梁福誓和刘东霞，在《伏羲太极文化探秘》中指出，华胥是新石器时代夷族风盟主的女儿，她不仅容貌出众，长得像花儿一样好看、像月儿一样圆满，走起路来也像风一样轻快，同时唱起歌来也有如凤凰一般悦耳动听，当时人们也把这个花容月貌的女中凤凰称为风华胥。华者，花也，凤凰也。胥者，足月也。《诗经·小雅》记载，“皇皇者华。”《尔雅·释诂第一》也专门解释：“皇皇，美也。”而且“风华”也与“凤凰”近音。由此可见，风华胥这个十足的美女子，就是女凤凰，或者说是女凤凰的代表。“望女成凤”这个成语，源自于此，反映了人们对于美好未来的向往和追求。后世在给女孩取名字时常常会用“凤”字，以表示美好的期许。
“凤”是华胥文化的典型意象指征
唐代司马贞的《补史记·三皇本纪》中记载：“太昊庖牺氏，风姓，代燧人氏继天而王。母曰华胥，履大人迹于雷泽，而生庖牺于成纪。蛇身人首，有圣德。”庖牺指的是伏羲。宋代《太平御览》卷七八引汉代《诗纬含神雾》曰：“大迹出雷泽，华胥履之，生伏羲。”清人梁玉绳在《汉书·人表考》卷二引《春秋世谱》云：“华胥氏生男名伏羲，生女名女娲。”华胥踩中雷神（也称龙神）的脚印，而后怀孕生下伏羲和女娲这对孪生兄妹。后来，伏羲女娲兄妹在洪水泛滥的特殊时期，为了繁衍人类，两人顺承天意结合在一起，其结合也被后世称为天作之合、龙凤呈祥。华胥与雷神这只“龙”相结合，也正说明华胥是“凤”，所以才会有龙凤呈祥。他们生下伏羲和女娲这对龙凤胎兄妹，伏羲代表的是“龙”，继承了父亲雷神“龙”的特质和品格；而女娲则代表的应该是“凤”，继承的是母亲华胥“凤”的形象和气质。因此，后人常称自己为“龙的传人”，其实更加准确的提法应该是“龙凤传人”，即“凤”和“龙”应该是中华民族共同的精神图腾。
“龙”被人们认为是集合了多种动物特征的一种灵异动物，其中包括鹿角、驼头、兔眼、蛇项、蜃腹、鱼鳞、鹰爪、虎掌、牛耳等。而“凤”也同样被认为是集合了多种鸟兽特征的一种神物，其中包括鸿前、麟后、蛇颈、鱼尾、鹳颡、鸳腮、龙文、虎背、燕颔、鸡喙等。由此可见，中华文化之所以具有强大的兼容性和包容性，与“龙”“凤”这两种图腾所具有的集合性特征是密不可分的。
“和”是华胥文化的重要价值旨归
《列子·黄帝》曾有记载，“其国无帅长，自然而已。其民无嗜欲，自然而已。不知乐生，不知恶死，故无夭殇；不知亲己，不知疏物，故无爱憎；不知背逆，不知向顺，故无利害：都无所爱惜，都无所畏忌。入水不溺，入火不热。斫挞无伤痛，指擿无痟痒。乘空如履实，寝虚若处床。云雾不硋其视，雷霆不乱其听，美恶不滑其心，山谷不踬其步，神行而已。”清朝嘉庆年间的《蓝田县志》记载：“人文始祖轩辕黄帝曾梦游华胥国，并把它作为理想的王国，久久难以忘怀。”上述内容所记载的就是“黄帝梦游”这件事情，当时黄帝梦游到的地方就是华胥国，黄帝在梦中看到了华胥国“无争、仁爱、无忧”的和美社会景象；此景象不仅是华胥这个氏族首领治下的繁世盛景，同时也是华胥国民众内心世界和谐和顺的外在显化。黄帝因此而受到启发，吸收并借鉴华胥国的治国方略，而后将天下治理得井井有条。正如《尚书》记载，“又二十有八年，天下大治，几若华胥氏之国。”
黄帝对于华胥国和美景象的憧憬，其实也是今天人们对于大同世界的美好向往。可以说，从黄帝梦游华胥国中所透射出来的核心内容就是“和”，不仅反映出华胥国民众内心世界的“和谐安宁”，同时也反映了当时社会关系的“和顺安定”。这个“和”，对人们精神层面的影响更是巨大的，后来儒家的“人和”、佛家的“心和”和道家的“天和”等重要思想内容，与之都有着千丝万缕的联系。
“凤和”作为华胥文化的魂，也具有较为明显的女性文化特征，它体现了华胥作为母系氏族首领角色的行为印记，同时也有效印证了社会存在对社会意识的决定作用。“凤和”鲜明地投射出了华胥文化的精神内核，而华胥文化又是中华民族的源头文化，因此，“凤和”已然成为中华文化的重要精神标识，并应成为中华女性优秀传统文化的重要代表性内容，而未来，也应成为中国当代女性的重要成长标准。因为“凤和”意味着“外凤内和”，她体现了女性外在美与内在美的统一，即女性的外在应以“凤”为美，给人以“凤凰来仪、赏心悦目”的感觉，女性的内在则应以“和”为美，践行“和谐和顺，心安家安”的要求。可以说，“凤和”不仅蕴含深厚的中华女性文化内涵，而且具有重要的当代价值，应进一步加大传承与创新的力度，进而增强国人的文化自信与自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