为什么这座城的人 爱秦腔也爱摇滚？

　　黑撒乐队在音乐节上 受访者供图 　　2004年前后，距离“西安摇滚三杰”离开故土到北京发展已有十年之久，一支方言摇滚乐队在西安横空出世。他们的名字很个性，叫作——黑撒，用英文翻译过来就是“black head”，这个听上去很个性的名字其实很“陕西”，取自戏曲中的一类角色——“黑头”，只是因为陕西话习惯把头叫“撒”。黑撒乐队有一首歌叫《秦始皇的口音》，据说是他们的队歌，于是和黑撒的对话就开启了第一个话题：为什么这座城的人爱秦腔也爱摇滚？ 　　 　　古老与现代绝妙传承 　　西安这座城充满摇滚气质 　　陕西有句话赫赫有名——“八百里秦川尘土飞扬，三千万秦人齐吼秦腔。端一碗燃面喜气洋洋，没撮辣子嘟嘟囔囔。”三千万儿女都吼秦腔，这话放在从前绝不夸张。稍有些年纪的陕西人，儿时必见过人在田间唱秦腔，陕西话叫“干光光乱弹”，大抵是孤身一人，旷野里，尽着嗓子吼。在关中平原，乃至秦陇之地，都算一大奇景。八百里秦川、三千年光景，所有的喜怒哀乐，都在这一声吼。于是有人说，与其说是什么曲调演化出秦腔，倒不如说是秦人的性格催生了秦腔独有的表达方式。似乎只有“吼”才能表达出秦人的坦荡胸襟，以及那种悲而不怆、哀而不伤的精神气质。郑钧也说：“在全中国，没有哪个地方的音乐像陕西的秦腔一样，直接、豪放、苍凉、呐喊，其他地方的音乐都比较含蓄。” 　　什么是摇滚？是聒噪？是嘶吼？是呐喊？秦腔是不是摇滚的祖师爷，无从考证，但昔日三千万老陕高吼秦腔，现在，西安的年轻人几乎没有人不听摇滚，大概这座城就很摇滚吧。摇滚乐，与千年前的秦腔一样嘶吼的音乐，已经成了最适合这块土地的音乐表达方式！这座古老城市的气质，同时融进了西安人的骨血和灵魂 。黑撒乐队的主唱曹石说：“秦腔和摇滚都是直抒胸臆的艺术，两者相比，作为戏曲的秦腔自然要传统许多，在当代更多被传承；而相对年轻很多的摇滚乐还在发展之中。从‘外包装’上这两者完全不同，但骨子里或许真的有相似的魅力。” 　　方言演唱是特色是标签 　　也是一种坚持 　　黑撒乐队成立之初，是曹石、王大治两人写了一些歌曲，尝试用陕西方言演唱，大家觉得很有意思，于是他们集结了吉他手张宁、贝司手双喜、鼓手毕涛，成立了黑撒乐队。2007年，黑撒乐队发布首张专辑《起的比鸡还早》，口碑相当不错。第一首歌《陕西美食》，写尽了西安的名小吃，2019年他们参加综艺节目《乐队的夏天》，在首秀舞台上，选唱的也是这首。网易云音乐平台上有人评价：“因为这首歌我去西安上了大学。”得到一万三千多个点赞。所以，黑撒乐队不只代表着西安摇滚乐，也推动了本地摇滚乐的发展，还展现了陕西文化的吸引力。 　　黑撒的歌用陕西话演唱，其中有些歌词听起来朗朗上口又充满了意趣，比如他们的队歌《秦始皇的口音》：“我们是一个特色的说唱乐团，来自八百里秦川的古城西安，俺们的名字叫做 black head，最喜欢唱的就是陕西方言。”还有那首被很多女生追捧的《西安女娃》：“西安女娃，她们都很伟大；长得漂亮不说，还都挺有文化。”曹石说：“无论音乐风格怎样，只要自己开心就好，西安方言也会是黑撒一贯的标签，永远不会丢弃。西安是我们的家乡，也是黑撒创作的灵感来源。我们所有的表达都来自这个城市，来自这个古城的美景、美食、美人，以及那些生活赐予我们的经历。所以黑撒身上永远有西安的烙印，我们也会一直为西安歌唱。” 　　从2004年前后，黑撒横空出世，现在已过去了近二十年，黑撒的成员也从当年唱着《贫嘴高中生的幸福生活》的少年变成了如今带着几许深情唱着《醉长安》的中年人了，黑撒五人，有人发福，有人结了婚、有了孩子，乐队也不再像曾经那样青涩，他们更加默契，对音乐的把控也愈发成熟。但黑撒依然活跃在西安这座本身就很摇滚的城市，有一首歌道出了他们的心声：“我们在音乐这条道路上走了很久，但摇滚乐的理想始终未变，在这座城市里落地开花。”曹石说：“西安的摇滚氛围一直都很不错，有很好的乐迷基础，也有很多优秀的Livehouse，各大高校里也藏龙卧虎。所以国内的乐队巡演，都很重视西安这一站，而西安多年来也从未停止新声的涌现。”黑撒成立近二十年，大家的日常生活从年轻人一步步向中年人转变，但不变的是音乐的创作、排练、表演——就和上班一样，已经是生活的一部分了。黑撒现在差不多每几年就会出一张专辑，每个月都会有演出，比较平稳。“最近我们在筹备下一张专辑，等专辑制作发行后，一定会在家乡办唱片首发的专场演出。” 　　记者 张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