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磊 摄
夏天的浐灞湿地公园绿透了。刚走近南大门,就撞上大片青翠芦苇,就像从公园里溢出来的一大摊绿。它们再反射到玻璃墙上,成了一片虚虚实实的绿海。从芦苇间穿过,只露一颗脑袋,就像从波浪里游过去了似的。
公园里绿树成海,组成它的阵容有松林、枫林、银杏林、黄栌林、栎林、杏林、桃林、梨林……每一片林子都在回应着夏的呼唤,都在贡献着自己的一分绿。它们或浓或淡,或深或浅,参差斑驳,就像在开绿色博览会。金黄的阳光穿过林子,剪裁出它们美丽的影子,连银杏叶的圆弧、枫叶的锯齿都清晰可见。
夏天的树林生机盎然,汁水饱满的叶子们傲然挺立在碧空里,无一片黄叶,让人喜悦,给人以希望。
大多数林子都幽静空旷,每一棵树都安详优美。在里面漫游,被它们罩着,让你身心松弛。但如果走进那片柏树林,却有异样的感觉。它非常茂密,沿弯曲的小径拐进去,像进了窄细胡同一般。左右头顶均不见天日,会有些微的幽闭恐惧,这也是一种奇妙的感觉。而白杨林高大疏朗,银灰色的树干上长满了大大小小的“眼睛”,一个个盯着你,好像在问你是谁,你来干什么。由于无法回答,就干脆离开了。
走着走着就会碰到湖,这儿一大摊那儿一小摊的。它们基本上呈现一种原生态,湖岸多为自然的泥土堤岸,随意凸凹弯曲,很少有坚硬的水泥和被修理过的呆板直线。岸边常有枫杨或柳树枝垂落水面,像在揽镜自顾。
有个湖心岛上野草疯长,还有一棵梧桐,树冠丰满如撑巨大绿伞。一阵风儿掠过水面,荡起条条波纹,梧桐倒影刹那间被折射成了千百棵,一会儿列队而来,一会儿列队而去;或者一会儿顺着旋转,一会儿逆着旋转;或者只有叶子在动,像是树在笑得打哆嗦。产生怎样的映像,跟风向风势有关。盯着水面,会有轻微的晕眩感,也会怦然心动。这是大自然以风为画笔、阳光为颜料、湖水为画布在作画啊。多少美好尽在细微处,多少奇妙尽在瞬息间,不留心看不到。
湖中某处,两只肥胖的褐色鸭子在悠然划水。细看,中间还夹着一只小小的鸭子,原来是一家三口在水中散步,一幅岁月静好的画面。另一个小溪入湖口,站着一只鸟儿,细脚伶仃,浑身雪白,吸引了好几个游人,“好漂亮啊!”人们赞叹。大约是白鹭,它一会儿站在岸边,一会儿跳下水去,好像是在抓鱼。过了一会儿,只见突然翅膀一展,身体瞬间变成了几倍大,扑棱一下飞走了,只留下一个优雅的背影。
公园里各种声音不绝于耳,头顶啾啾的鸟鸣,水里嘎嘎的鸭叫、呱呱的蛙鸣,大都只闻其声,不见其影。奇妙的是,虫鸟的叫声并不聒噪,而是给人一种安静的感觉,它们原本是大自然的一部分啊。
常常觉得人某种程度上也是能行走的植物,需要双脚踏进泥土里,身上落些阳光,眼里浸些绿意,耳里灌些鸟鸣,肺里吸些草木香,才能获得能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