索云峰 摄
直到现在,我还不时梦到壶口瀑布:湍急的水流从天际呼啸而来,裹挟着震耳欲聋的声响,激流撞击着石质河床;我成了一只盘旋在瀑布之上的大鸟,双翼被激荡如雨的水珠淋透……往往这时,我会被惊醒。
去看陕西境内的壶口瀑布,已是八年前的事了。此前,看过一些文字描写,想象过它的壮观,但没想到它太过壮观,非文字所能表达生动和详尽,却又让人刻骨铭心。
那天,距离壶口瀑布还有三四里路,就隐隐听到闷雷般的声音,在天边“嗡嗡嗡”地滚动着。导游说,这是壶口瀑布发出来的,但这个响声还不算是最大,如果在开春或雨季,差不多十里之外都能听到。
终于站在了壶口瀑布前。
溯流而望,水天一体,没有边际。黄黄的水,蓝蓝的天,于目光尽头,合为一体,界限分明。唯有滔滔黄河水,从黄与蓝的接合处,争相拥挤而出,过峡谷,越险滩,你追我赶,汹涌奔腾而来。到了壶口断崖这个地方,已来不及收脚,于是你推我,我搡你,全部直跌下去,前赴后继;摔痛了,就发出震天动地的咆哮,其声雄浑激越,连绵不绝,盖住周围一切动静。断崖之上,萦绕着一层轻纱似的水雾,就像千军万马过境时扬起的烟尘,久久不能散去。
摔下断崖的黄河水,有的体形保持完整的一片,有的被撕裂成数十个小块,有的碎成鸡蛋大小的淡黄色圆球,在阳光下闪耀着金色的光芒。这些形状各异的水,很快又聚集在一起,形成了一整片新生的激流,浩浩荡荡,直奔前方。
它们不知疲倦,始终以急行军的姿势和队形,穿越峡谷。急弯之处,移位换形,似乎要将峡谷生生拗断;有时则直直地跃起,狠狠地向岩壁撞击过去,哪怕粉身碎骨。
这种一往无前、奋不顾身的勇气,让我突然间想到了《黄河颂》。在那个年代,奔泻的黄河水,不就是亿万国人心中涌动不息的波澜吗?
的成因,是地质作用的结果,也是大自然的极品造化。据资料记载,此处河床形如一把巨大茶壶,收尽奔腾不息的黄河水。河水在此聚拢成一股,奔腾呼啸,跃入深潭,溅起浪涛翻滚,形似巨壶内黄水沸腾,“壶口”因此而得名。明人惠世扬诗云“源出昆仑衍大流,玉关九转一壶收”,正是对壶口瀑布这一奇特景象的真实描述。
大诗人李白也写过黄河,说“黄河之水天上来,奔流到海不复回”。在壶口瀑布,黄河水的本性显露无遗,那就是汹涌滔天、排山倒海、势不可挡。
站在壶口瀑布前,久久凝视如万马驰骋的黄河水,参照物瞬间逆转。湍急的河水突然间停止了流动,我却成了在瀑布之上一只高低盘旋的苍鹰,飞翔的双翼掠过水面,像与瀑布拥抱,天地在眼前不停地转动——那感觉,好似电影《黄河绝恋》里的女主角,张开双臂,特写镜头在周围快速地旋转……
这瞬间的错觉,让我至今想起来都后怕不已。当时,我站在一块岩石上,脚前数厘米的地方,就是一处峭壁。身体的晃动,让我猛然惊醒,一把抓牢面前的铁索。
壶口瀑布,给了我一次灵魂的震撼,也给了我一次生命的体验,让我能够在梦中,继续保持飞翔的姿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