编者按: 有些存在,本身已成坐标。他们来过,将毕生凝为一点星火;他们离开,却让整片山河有了回音。死亡不是生命的终点,被遗忘才是。我们书写,不为复述传奇,而是想让那簇星火,也能照亮你心中某个沉寂的角落——当记忆的烛光被守护,遥远的坐标便永不沉没于长夜。 记得您纹枰定经纬 棋盘三百六十一路,人生七十四载春秋。1月14日,一代“棋圣”聂卫平在北京病逝,享年74岁。消息传来,恍如一颗重子砰然落定,惊起满纹枰的余韵。这余韵,越过千山万水,在赣鄱大地激荡起深沉回响。 谈及聂卫平,必言中日围棋擂台赛。上世纪八十年代,改革开放初启,国门乍开,民族心气亟待提振。彼时,日本围棋宛若一座巍峨入云的高峰,横亘于前。首届擂台赛,日方扬言主将藤泽秀行“只需旁观”。当小林光一连斩我方六将,兵临城下之时,聂卫平站了出来。他穿着印有“中国”二字的红色运动衫,落子如飞,气贯长虹,终于扳倒这位日本“超一流”棋手。此一战,石破天惊。随后,他势如破竹,再胜加藤正夫,终克主帅藤泽秀行,完成惊天逆转。 第二届擂台赛,他以一敌五,五战五捷!第三届,再克强敌,创下前无古人的十一连胜神话。他的胜利,成为民族精神的一针强心剂。1988年,国家体委授予他“棋圣”称号,这独一无二的荣誉,他当之无愧。 棋圣之名,威震四海;棋圣之行,润物无声。 聂卫平与江西的缘分,始于1999年的“江铃杯”名人赛。这项国内顶级职业赛事,将聂卫平引入江西棋迷的视野。此后,他的身影频繁出现在赣鄱大地。2003年,他在南昌与“中国象棋特级大师”胡荣华、“国际象棋特级大师”徐俊联袂上演“三棋”街头车轮战,逾百名棋迷踊跃挑战,“为中国棋坛所罕见”。自2008年首届“丰城杯”开赛,他几乎年年亲赴丰城,为这项业余赛事站台助威。2017年,他出任江西首支围甲队伍的总教练,为这支“青春之师”运筹帷幄。2020年,江西队夺得围甲联赛总冠军,荣耀背后,离不开“总教头”倾注的心血与智慧。 他的足迹远不止于赛场。在瑞金,他感念老区情谊,亲自为选手颁奖;在婺源,他指导“围棋少年”下棋,笑容温和;在丰城“陈毅爱心围棋教室”,他俯身指点稚童,眼神专注。所到之处,播下的不是胜负,而是火种。 “只要是对推广围棋有利的事,我都愿意倾力去做。”这是聂卫平常挂嘴边的话。他反复强调:“围棋不仅是竞技,更是文化传承。”在他影响下,围棋在江西褪去神秘高冷的外衣,成为修身养性、启迪智慧的日常。 2024年5月,在吉安“吉州窑杯”围棋大师赛上,72岁高龄的他连克强敌,霸气夺冠,用最后一盘实战胜利,为竞技生涯画下了一个倔强而圆满的句点。 棋圣歇手,山河同悲。然赣江之水长流,庐山云雾依旧,江西棋盘上,后来者的对弈之声正越来越密,越来越响。那声音,清脆坚定,正是对那个远去时代最响亮、最绵长的回音。(大江号·大姚有点老) 记得您策马过天山 镜头前,你温婉典雅 妙语如珠,只为让更多人看见 昭苏最美的模样 马背上,你英姿飒爽 策马过天山,只为让更多人记住 天马浴河的激荡 一直在路上,所以停不下日复一日的奔忙 跌倒了,再爬起来 一往无前,藏起疼痛铸成微笑的勋章 所有的爱与付出只化作一句—— 我们不怕苦,只怕辜负老乡们的信任 只怕,辜负土地的馈赠 宏大的静寂里,雪花覆盖了马蹄声响 没有了你,昭苏黯然泪下 天大地大,听见服务于人民的种子悄然萌芽 (大江号·漆定春) 记得您树下望儿归 暮色漫过村口那棵老槐树时,我总觉得还能看见母亲坐在树桩上的身影。 小时候,这树桩原是青石碾盘,母亲总在碾盘边纳鞋底。后来碾盘裂了,父亲用斧头劈出平整的截面,母亲便把它当成了专属瞭望台。每日黄昏,她的布鞋会准时出现在树影里,针线笸箩换成搪瓷茶缸,纳鞋底的手搭在膝盖上,顺着土路望向远方。她就这样望着,望着路的那一头,仿佛在下一个瞬间,就会有一个熟悉的身影,伴着一声清脆的“妈”,扑进她怀里。 后来去县城读中学,每周回家时,总能在第一个拐弯处看见那棵老树——母亲的身影比树影更瘦,却比树干更挺拔,茶缸里的水该是凉透了,可她依然固执地守着,仿佛要把那条土路望穿成线,缝进她日渐稀疏的发间。 去年清明回去,老槐树又落了一层新叶。我蹲在树桩前,指尖抚过母亲坐出的浅凹痕,发现树身上不知何时多了个树洞,像只沉默的眼睛。有蚂蚁从洞里爬出来,驮着比身体还大的槐花瓣,它们或许还记得,某个黄昏有位老人曾在这里,把掉落的槐花一朵朵拾进手帕,说要给城里的小孙子做槐花糕。树洞里还卡着半片枯叶,边缘已发黑发脆,一碰就簌簌掉渣,像极了母亲临终前枯瘦的手指。 母亲走后,再也没人在树下放搪瓷茶缸了,只有野菊在树桩旁悄悄蔓延,像无数双仰望天空的眼睛。我学着母亲的样子坐在树桩上,裤腿被露水打湿,这才懂得她当年的等待:不是为了看见儿女归来的身影,而是用目光在那条土路上,一遍遍丈量思念的长度。 远处炊烟升起,有放学的孩子追逐跑过,笑声惊飞了槐树上的麻雀。我看见树影在地上轻轻晃动,像母亲年轻时为我摇着的蒲扇。原来有些守望从未消失,它只是化作了老树的年轮,化作了风中的槐花香,化作了每次回乡时,心头那阵既温暖又酸涩的悸动。(大江号·文化传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