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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进贤仓》 程 晖 著 百花洲文艺出版社 江苏凤凰文艺出版社 |
翻开《进贤仓》，就宛如走进了一座精心雕琢的赣派古建，此“仓”是作家程晖笔下储存精神果实的粮仓。斑驳的库房，陈列着翩然的南昌风物。全书共15章、30余万字，宛若南昌历史文化、风景习俗的“小百科全书”。 全书如同浸了古墨的绢帛，一落笔便是满满诗性的场景，通过可触可感的温热文字，铺展开鲜活的人物画卷，这画卷既有衣食住行的烟火气，也有诗词典故的文化味，还有乡土习俗的厚重感。作者是一个小说建筑师，文字化成砖块，堆砌成墙，粉刷上色，完工塑形。它于形式上呈现出古典“美”，内容上体现出人物“正”，精神上凸显出家国“红”。 本书以南昌历史文化街区进贤仓街为故事发生地，从小切口讲述了大背景下跌宕起伏的故事，主要讲述了八大山人后裔几代人的悲欢离合和浮沉挣扎。小说从清朝晚期跨越到解放战争时期，书写出微观的百年历史，书中穿插太平天国的硝烟、洋务运动的浪潮、辛亥革命的曙光与抗日战争的烽火，读者宛如漫步时空隧道，与主人公一起见证世间的破碎，并一帧帧进行修补，最终在中国共产党的引领下找到归宿，看到中国的希望、民族的新生。 一座粮仓的成型，需要墙体、砖瓦构建外形，也需要各色的器具进行填充。书中的诗意语言便是架构的用料，有七绝韵味，也有辞赋抒情，令人如痴如醉。一道道美食在文字之间穿梭，“八荤八素十六盘”，让“清炒”过的语言飘逸出香辣可口的香气，配上万记酒庄的南昌“三花”、新建的糯米清明酒，在庐山云雾茶的熏染之下，清芬扑鼻。那些诗句般的语言，就像浔阳江头的琵琶声，如泣如诉，每弹一声便让人沉浸其中，忍不住听它娓娓道来那些如烟往事。 作品以炙热滚烫的笔触描绘出每代人成长的隐秘声音。本书开篇“三月十九”“八大山人”这两个象征符号就埋下伏笔，主人公祖先“改朱为牛”躲避清廷追杀，却从未舍弃“反清复明”的文人气节。这一“改姓不改志”的举动，如同一颗种子，在每代生命里生长出“守文脉、担家国”的粗壮枝干。书中的牛淼有在书法绘画方面的才艺，颇有朱耷之风；其祖父牛鑫游潇洒脱俗，却能醉眼窥世；父亲牛森必具有传统知识分子情怀及封建帝王贵胄心理；三个孩子牛垚方、牛垚放、牛垚堃，取“土”筑名，在巍巍梅岭山脚下，他们虽无经世致用之才，但团结善良以身报效革命事业；其义子马湘杰有勇有谋，多次为革命事业死里逃生，身体上布满了战斗的伤痕……这些人物所处历史阶段不同、经历不同，但隐喻出共同性——他们待人处世具有忠诚厚实的道德品质。牛家几代教书育人，传授的不是“八股”知识，而是为人处世之道及安身立命的道德追求。 《进贤仓》让我感动的还有对当下青年的深深激励。书中人物用各自的一生创造出一座座精神饱满的仓，这是平凡人的胜利。牛森必的遗言是将自己的骨灰坛存放在青云谱，待华夏神州政通人和、海晏河清之时，再入祖坟；牛淼有多次婉拒国民党，后加入革命队伍，为前线的八路军、新四军购买药品，助推南昌解放；还有牛垚方、牛垚放、牛垚堃等最终在革命事业中英勇牺牲……这些胸口流淌家国理想的人，是赣江之上的渡江人。书外，赣江的水滚滚流淌，无数的新青年成为赣江之滨的渡江人，他们乘着理想之舟静待登岸。 小说末尾，牛淼有牺牲，南昌解放，人们互相拥抱欢呼，那庆祝新时代到来的声音，仿佛要从书中翻滚而出，但牛淼有还在我的脑海，他弥留的笑意将画作《城南进贤门进贤仓街图》映照得熠熠生辉，融化在了梅岭漫山似火的红花里…… □ 刘骏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