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的奶奶是在2002年我上小学六年级那一年去世的。具体哪一天记不清了，只记得是穿着短袖闷热的夏天。 没想到这一去，距今已过去二十三年。 奶奶走的那年，六十八岁。 奶奶有心脏病。我印象中，她走几步路就要歇息好一会儿才能继续走。我们家到乡里集市走路只有八分钟的路程，但是她想去街上买东西，就得花一块钱搭车才行。 好几次，奶奶犯病了，在乡卫生院住院，我跟着我爸骑单车去送饭。能坐在单车后座去街上，我就觉得很开心，因为可以出去玩了。 记忆里的奶奶，总是笑眯眯的，脾气很好。虽没有文化，不识字，但会讲很多民间故事。 有时候隔壁的大婆婆来找她聊天，她们就会一起给我讲故事。讲过哪些，现在却记不起来了。 我记得和她一起颠簸箕、选豆子的模样；记得她带我在屋旁的果园里扯草的模样；记得她带我去县城姑姑家里玩的模样；还记得她把米桶里的黄糖拿给我吃的模样。 奶奶生育了两个儿子，三个女儿。 分别是我大伯、大姑、我爸；二姑、小姑。 我的房间在我奶奶房间对面，好几次我看到她在房间里擦洗身体，身上干瘪的样子让我大吃一惊——人老了原来是这样的啊：皮肤松弛，没有多少弹性。 奶奶走的前段时间，我经常晚上听到她一个人在自己房间里喊“你快走，莫来找我”之类的话。在乡村，很多人说可能是去世的亲人来接要走的人了。 奶奶走的那天，是插着氧气管从医院回到家的。姑姑们帮她穿上新衣，没多久奶奶就闭上了眼。 守灵那几天发生了一件让我记忆犹新的事。十二岁上六年级的我和村里的小伙伴们一起玩，六岁的小表弟（二姑的儿子）把我作业本撕烂了，我就和小伙伴们一起孤立了表弟，不带他玩。为此，几个姑姑还批评了我，说：“他小不懂事，又不是故意扯烂你作业本的，你也不懂事吗？” 为点小事吵吵闹闹，年少根本不懂死亡意味着什么。 这是我第一次真切经历亲人的离去。 我的爷爷在我还没出生就走了，我没见过他，只看到堂屋里挂着他的画像。 2016年，我爸因车祸意外去世；2020年，我大伯突发脑梗去世。 爷爷、奶奶，爸爸、大伯，他们在另一个世界相聚了。 留下还在世的我们，深深怀念。 我的奶奶，她叫王鸾英。 □ 萌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