退休后我的爱好就是种地,我在小区附近挖了一块地,只栽红薯。每年,一大块地,大概能收获五百斤红薯。 这些薯,我要拿来做薯粉。 工艺不是很复杂,但琐碎。 洗薯是第一步。我把薯放在一个大盆里,然后倒满水,一个一个洗。女儿见了,跟我说:“老爸,你今年又要做薯粉?” 我“嗯”一声。 女儿说:“划不来,不如直接卖薯。” 我不吭声。 薯洗好了,我坐在那里削皮,一个一个把薯皮削掉。 女儿过来和我一起削薯皮,但还是说:“人家做薯粉都不削皮,我们干吗多此一举。” 我说:“削了皮做出的薯粉白。” 女儿说:“反正都是卖给别人,要那么白做什么?” 我又不吭声。 把薯皮削了,就可以粉碎了,用机器粉。离我们小区不远的镇上,有粉碎机,我用板车把薯拖到镇里去。女儿有空,帮我一起去,女儿说:“我还是觉得做这薯粉太麻烦了。” 我说:“这有什么麻烦,做什么不是做。” 薯粉碎了,就开始洗薯粉了。 我把粉碎的薯,装进一只袋子里,当然是那种纱布袋,然后放水里搓,用搓板搓,用手搓,把薯粉搓出来,再把渣子倒掉。搓出的薯粉和水混在一起,要放几个小时,薯粉就沉在水底了。我倒掉上面的水,再放水进去,把薯粉搅翻。然后,再放几个小时,薯粉又沉在水底了。如此反复几次,薯粉才白了。女儿不赞同我做薯粉,但嘴里说归说,还是会来帮忙。 女儿说:“你看你一双手,都浸白了。” 我说:“不要紧,过一下就好了。” 粉碎好薯还要晒薯粉,这工序简单,就是把薯粉放太阳下晒。小区外面有空地,女儿和我一起晒薯粉,还问:“今年做薯粉用了几百斤薯?” 我说:“五百斤。” 女儿问:“五百斤薯能出多少薯粉?” 我说:“一百斤薯出粉十四斤左右,五百斤薯,可以出粉七十斤。” 女儿说:“做这七十斤薯粉,你都忙了十多天。” 我说:“那是。” 薯粉晒干了,我挑到街上去买。 有人过来问:“薯粉怎么卖?” 我说:“十块一斤。” 来人说:“人家卖八块一斤呀。” 我说:“我的薯粉白,干净,是削了薯皮做出的薯粉。” 来人看看薯,确实白,确实干净,便买了两斤。 大半个月后,我的薯粉卖完了。 这天女儿看见我回来,问我:“今年的薯粉还没卖完?” 我说:“卖完了。” 女儿问:“卖多少钱一斤?” 我说:“十块。” 女儿算起来:“七十斤薯粉,一斤十块,总共卖了七百块,是吗?” 我点头。 女儿说:“还不如直接卖薯,一斤薯一块五,五百斤薯,可以卖七百五十块,老爸你忙了一个多月,还亏了本,你这是何苦呢?” 我说:“有人需要。” 女儿说:“需要什么?” 我说:“薯粉呀。” □ 刘国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