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秋天 遇见一棵栾树

"> 　　史铁生在《我与地坛》中有一句关于栾树的描写——　　“那儿有几棵大栾树，春天开一簇簇细小而稠密的黄花，花落了便结出无数如同三片叶子合抱的小灯笼，小灯笼先是绿色，继而转白，再变黄，成熟了掉落得满地都是。”　　缘分好像水闸，一旦遇见，便源源不断。　　秋天例行晨跑。路过一个十字路口，瞥见马路对面有一条游步道，心血来潮，我径直地跑了过去。游步道依河延展，河水不深，河底的石子清晰可见。路过一片高低错落的树丛，能听见鸟儿抖动翅膀的声音，有鸟儿还时不时飞窜出来，朝天空高歌，热气腾腾的。　　转个弯，眼前出现了一排绰约多姿的树。叶子细长翠绿，树的顶端是一片片粉色，宛如早上的云霞，又似晕开的粉色颜料，笼罩在树冠，格外醒目。我停下脚步，注视着树梢上挂着的菱形小果，一个个鼓鼓囊囊的粉红色果子，在风中摇动，宛如饱满的小灯笼。　　这，不就是史铁生笔下的栾树吗？　　“大树下，破碎的阳光星星点点，风把遍地的小灯笼吹得滚动，仿佛喑哑地响着无数小铃铛。”书中的句子与眼前的景致融为一体。　　万籁俱静的秋晨，一排栾树高高擎起粉红色的蒴果，一团团，一簇簇，绚烂了这个季节；也像一串串风铃，奏响了秋季的赞歌。漫步在树底下，得小心翼翼，可不能踩到这些掉下来的可爱精灵们。　　从此我喜欢上了这里。常常从树下跑过，仰头便能看见栾树高高举起的红色蒴果，仿若一个个火把，照亮步履匆匆的路人，也温暖素不相识的行人。　　再后来，栾树绿油油的叶子渐渐褪色，头顶的果子也慢慢干瘪枯黄。挂在深秋的枝头上，它们成群结队笔直挺立。　　风一吹，枯果摇曳，发出“沙沙”声，几个果子簌簌落下。　　我弯腰拾起。轻轻一捏，黑色的种子便露了出来。　　“什么，里头居然还有种子？”我诧异。这些个粉色小灯笼，里头严严实实包裹的是栾树的种子哩。　　“落吧，落吧，明年又是一个秋天。”我喃喃道。　　栾树的花语有很多。汇集了“奇妙震撼，绚烂一生”“丰富、坚强、美好和繁荣”“忠诚、专一”等美好词汇。栾树历经满树靓果装饰的盛典，浪漫了整个秋天，到了冬天，开始慢慢抖落一身的喧嚣，融于苍穹，归于尘土。　　前两天，和朋友聊起栾树。朋友和我说：“今年很不一样，工作烦心，又经历了情感的挫折，我一度陷入低谷……那段时间常常在栾树下散步，在树下平复自己的心情和思考过往。目睹栾树绚烂绽放又散尽繁华的过程，真的得到了治愈。”　　是啊，栾树从不与百花争舞台，它抱紧着自己的信念，选择在萧瑟的秋日迎来一场枝头的盛大绽放，这般从容，何尝不是另一种生存智慧？　　生时，倾尽繁华；落时，绝不哀怨。　　这个秋天，遇见一棵栾树，学做一棵栾树，成为一棵栾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