纸上蹄声：刘勃舒少年学画往事

"> 　　国画 《奔马图》 刘勃舒绘 　　■刘勃舒（1935-2022），江西永新人，历任中央美术学院副院长、中国画研究院（中国国家画院前身）院长、中国美术家协会副主席。　　今年是刘勃舒诞辰90周年。作为新中国著名美术家之一，他少年时代在南昌与徐悲鸿之间“伯乐相马”的故事成为画坛佳话。　　少年刘勃舒的艺术天赋进入大众视野，始于1947年3月在南昌举行的“南昌市中小学学生绘画竞赛”，他在“两裁的五尺宣纸”上创作的中国画《马》夺得小学组第一名。获奖后，前往其家中的购画者络绎不绝。省会政界名流任师尚为他题写了“子昂续轨”,以元代大师赵孟頫相砥砺；“教育厅厅长”周邦道则赠其书法作品一幅：“髫龄画马，气沉雄，笔遒劲，是亦千里马也，将来造诣，何可限量，愿葆啬精神，努力孟晋，企予望焉。”此时，刘勃舒就读于省立南昌实验小学六年级，刚由永新到南昌便开始崭露头角。　　刘勃舒儿时经历和父亲刘忠谋的教职变动相关。刘忠谋最早执教于省立南昌实验小学。全面抗战爆发后，在1940年至1941年，该小学总校迁到江西战时省会泰和县，分校设在安福县。刘勃舒随父亲在安福分校生活。刘勃舒当时尚未入学，常常用瓦片、粉笔在地面、墙壁涂鸦出各种动物形状。上了一二年级，他已具备了一定的造型能力。正是在安福，刘勃舒遇到了痴迷一生的马：安福分校曾饲养一匹白马，父亲和他回永新老家时常常一同骑这匹马。刘勃舒曾亲述这匹马便是他爱画马的最初动机：“马的脸好长，脚却小，跑得快，走得平，各种姿势，都觉得好看。我非常爱它。”但受制于战时的教育环境以及清贫的家庭条件，刘勃舒当时学画既无专业美术教师指导，也无画册可供临摹，只能在空闲时间摸索自学。1941年8月创办省立永新女子师范学校（简称“永新女师”），父亲应聘执教，刘勃舒又随父至永新，就读于永新女师附小。正是在这里，刘勃舒第一次展出了处女作《小马》，竟赢得第一名，这给予他极大的鼓舞，自此以后他更加发奋习画。1947年初，父亲复返南昌实验小学，这时学校已迁回南昌，因此刘勃舒又回到了省城。正是通过那次“南昌市中小学学生绘画竞赛”，他赢得了“画马神童”之誉。　　回到南昌后，刘勃舒的另一个重大收获便是得到徐悲鸿画帖。据其自述，1947年5月，他在南昌中华书局偶然见到徐悲鸿画帖两册，爱不释手，但因囊中羞涩而没有当即买下。在征得书店同意后，他将自己的画作5幅寄卖以抵书款，遂将其借出。结果才过几天，5幅画全部售出，他如愿以偿得到了珍贵的徐悲鸿画帖。此后，他每日观摩临习、如痴如狂，稍后便有了刘勃舒写信给徐悲鸿的美谈。徐悲鸿不但回信奖掖，而且“指示画马方法如马首、马尾、马蹄，奔者若何？立者若何？俱不惮其烦于笺上绘图详解”。得益于国立北平艺专校长徐悲鸿的传授，少年刘勃舒的画马水平突飞猛进。　　在结识徐悲鸿之前，最早教授刘勃舒绘画的是永新女师的艺术教师刘守信，习作虽多是小画，但对刘勃舒绘画技法提升起到了重要作用。刘勃舒在南昌声名鹊起后，江西画家欧阳公衡以及金石家张寿人也对其帮助很大，使其笔墨功力日渐提高。　　在1947年获奖后，刘勃舒信心大增，同年8月，又参加了在南昌青年会举办的助学义卖画展，展出了他的数幅姿态各异的《马》。此次画展是为了救济江西战后家庭困难的求学青年而举行的。对于刘勃舒而言，即将升入省立第二中学读书，家庭成员除父母外，还有73岁的祖父、14岁的哥哥、分别为10岁和6岁的弟弟、未满1岁的妹妹，家庭负担重，家境贫困，自己也希望通过义卖画展筹措学费。　　1948年2月，13岁的刘勃舒举办了人生第一次个人画展，这是江西近现代美术史上最年轻的画家个展：2月19日在南昌实验小学预展，21日至23日在南昌青年会正式展出。这次美展的推荐人有周邦道、陈肇英等江西政界、文化界、商界、新闻界的十多位重要人物。因刘勃舒曾被冠以“画马神童”的头衔，所以画展引起了不小的轰动，盛况空前。这次画展展出了马、山水、人物、牛、狮子、鱼、鸡等题材作品数十幅，获得了“风格独到、全无稚气”的评价。此外，更为引人瞩目的展品则是徐悲鸿写给刘勃舒的亲笔信。在这次画展的作品题款后，刘勃舒又新增添一枚“师承悲鸿”的印章，首次在作品中强调了徐悲鸿对他的亲授。　　同年3月，刘勃舒又参加了省第四届美术节展览，其作品与江西国画大家范金镛、熊腾、欧阳公衡、招学庵、孙墨千等人作品同时展出，画面气魄雄伟，用笔用墨雄劲，已然被视为江西画坛的后起之秀。　　距离首次个展仅半年后，刘勃舒的第二次个人画展于1948年8月在庐山牯岭举行，引起在此避暑的中外人士包括一些政要的好评。　　1950年，15岁的刘勃舒被中央美术学院破格录取，从此逐步成长为新中国知名国画家。这位在12岁时被媒体记者预言“能在中国艺术史上放异彩”的刘勃舒，以不息的奋斗实现了少年时代的梦想，并以一生的艺术成就回馈曾给予其深情厚望的家乡父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