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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26-01-15
星期四
当前报纸名称:江西日报

忽见千帆隐映来

日期:04-2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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版面:第11版:读书       上一篇    下一篇

▲《南来北往》 罗张琴 著 中国言实出版社   □ 罗张琴  整理这部书稿时,一个词语总在我脑海里盘桓,经久不散,后来它成了书名《南来北往》。  世上词语千千万,它能如此顽强地跳出来,是有缘由的。  首先,书中文章都是我南来北往、不断行走时写下的。某种意义上,可以说是我在人生不断发生位移状态下,对时代风云、自然风物、俗世烟火、个体命运的凝视与揭示。  是的,是“凝视”,而并非只是“看见”。于一个写作者而言,“看见”属于初级阶段,意味着旁观和抽离,是客观呈现,它太冷静了,鲜有切肤之痛。而“凝视”,是融入,是承受,是透过现象看本质,是灵魂相嵌的感同身受。于是,“受困”时,我们一起突围;“受难”时,我们彼此救赎。  比如我写《绿袖子》时,似乎就与文中写到的小哑巴、美容院老板娘、哑巴小娘等人一起,置身在电影《西西里的美丽传说》的“包围圈”里。我们一起“凝视”着影片的女主角玛莲娜,她不止一次穿过同一道窄门,路看上去越走越宽,但似乎永远宽不过拥挤到她身边的滚滚人流。我们发现人群正在合力把她逼成一种符号。生活平静时,人群会保持一团和气;一旦动荡来临,一些人便会通过摧毁符号来安放由诸如战争、疾病、嫉妒等带来的恐惧以及愤愤不平。  与此同时,玛莲娜也在“凝视”着我们,她用深邃克制的眼神告诉我们,生活虽然日新月异,但女性被审视的命运依然没有发生根本转变。小哑巴在体育场被羞辱、被围观时,只能用手徒劳无功地重复着扣自己胸扣的动作,与双手捂胸逃离的玛莲娜无异;小雪时节炸响的冬雷,则像极了影片结尾处那一声声恍若隔世的“早上好”。  其次,“南来北往”很好体现了时代发展条件下命运流动不息的本质。信息时代,地球是一个村,没有人是一座孤岛,我们每时每刻都在与身边事物发生各种关联,作为一个来自水利系统的写作者,我一直更愿意将人比拟为水,将这种环绕不息的命运关联比拟作海。  于水而言,最自由的领地是海。水是原生状态,化身为雨,才能真正领略什么是海。在云端时,雨看海万顷如碧,蕴藏无数的生机;在浪尖时,雨看海深不可测,充满死亡的危险;只有落下去,与海融为一体,雨才能真正拥有那一片动人心魄的斑斓。而从水到雨,要经历一个变化过程,当中会有蒸发的恐惧、凝结的艰辛、分离的撕扯等痛苦存在,将这些痛感放置在“南来北往”这样一种状态中来书写、反思和追问,会更接地气,更具人味,更见力量。  最后,每个人都能在“南来北往”中获得成长,包括我。流动的命运中,没有什么是永恒不变的,所有我们经历的美好的、不美好的过往,都只不过是命运之手借用外力对我们进行涂改、重塑的企图,该如何保持定力、做自己最好的主人?《蓝边碗》《风栗子》《体育场》……那些被我书写的人生际遇、精神危机、生存困境以及突围路径等,不断丰富着我的生命经验,不断校正着我的哲学思辨,让我获得了更多成长力量,也希望未来对喜欢它的读者有所借鉴和启发。  南来北往,是人生的常态,更是时代发展的必然。未来,无论坦途还是窘路,我希望自己不再怨天尤人,不再咄咄逼人,不再左右摇摆,永远葆有纯真、深邃和尊严,不断塑造自我,走向真正的开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