乡土文学常写常新

▲《宝水》 乔 叶 著 北京十月文艺出版社 　　□ 盛新虹　　熙熙攘攘的城市里，仍有人追寻安静，逆喧嚣而行；有人回归自然，踏踏实实读书做事，修心修身。此心此身的安静是人内质的安静，是真正的安静。如小说《宝水》的女主人公地青萍及其作者乔叶。　　《宝水》是作家乔叶创作的长篇小说，获第十一届茅盾文学奖。这是一部乡村题材小说，以乡村旅游发展为切入点，讲述了太行山深处的宝水村以文旅为特色助力乡村振兴的故事。小说以“春”“夏”“秋”“冬”架构全书，在人与自然交织的具体时空中，作者用女性特有的笔触，真实细腻地描绘了乡村风貌及乡村生活。　　一个好的作家，一方面是体现在文字功夫，另一方面体现在生活功夫。创作来源于生活，没有生活中的真情实事，写出来的东西就不鲜明、不生动。乔叶说这是她写得最耐心的一部长篇小说，她用了七八年时间准备素材，一次次地“跑村”和“泡村”。观察了许多乡村样本，专注地跟踪两三个村近年的变化，深入村庄内部，沉浸式地聆听和记录人们藏在内心深处的微妙情愫，与他们同频共振，一起悲喜。　　小说以第一人称视角展开，身为报社记者的“我”——地青萍，自小在农村长大，12岁时进城与父母共同生活。年轻时无法理解家乡的人情世故，逐渐对家乡没有情感认同。人到中年，她被严重的失眠症所困，提前退休，后受朋友之邀，来到宝水村经营民宿。从怀着复杂的情感参与村庄事务，到找回童年的记忆，融入当地生活，由村民眼中的“外来客”变成“自家人”。在宝水村的这一年，“我”不仅疗愈了多年的生理沉疴，也释怀了心理上与乡村人情世故的隔阂，更见证了新时代背景下乡村丰富而深刻的嬗变。　　宝水村是一个山清水秀的村庄，生活气息浓郁，既有传统意趣，又生机勃发。在这里，不但能看到丰饶的大地和鲜活的乡村，还能引发“我”与故乡、与城市的思考。翻开《宝水》，在30多万字里，在乔叶闲话家常般的叙说中，慢慢感受她熟稔有余的文学功底，惊叹她洞烛幽微的敏锐观察力。　　无数平凡之人的微小之事构成了“时代”这个宏阔的词语，点点滴滴，每一滴都是“宝水”，滋养着这片土地上的人们。读懂“宝水”，就读懂了家乡。无论走到哪里，总会感怀身后的那片热土，而且会越来越萦绕在意识的深处，不断形成梦境。家乡那块邮票般大小的地方，一辈子也写不完，从鲁迅的《故乡》开始，到沈从文的《边城》，到20世纪七八十年代的新乡土文学，再到如今，乡村正在发生巨变，乡土文学也在改变。《宝水》写出了一种活泼泼的变化，一种鲜灵灵的真实。　　文学方生方长，乡土常写常新，作者说家乡是她生命的来处，也是她文学作品的来处。“无论身在何方，故乡的土地和土气都如影随形地拥抱着我，是我命中注定的精神基因和心灵滋养。”　　“人情如锯，你来我去”“人在人里，水在水里，活这一辈子，哪能只顾自己”……听听这些温情质朴的语言，闻闻泥土味和人情味掺杂在一起的乡土气息——到乡村去，那是一个治愈内耗的好归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