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
|
?《最好的告别》
[美] 阿图·葛文德 著
浙江人民出版社 |
□ 曹少年 人终究是要死的。米兰·昆德拉说：“这是一个流行离开的世界，但是我们都不擅长告别。”当离开已成定局，怎样的告别才算真正有意义？ 《最好的告别》一书颠覆了我对衰老、疾病和死亡的认知。作者阿图·葛文德是一位外科医生，他用大量案例告诉我们，只有不去努力活得更长，才能够活得更长。我深以为然，当一个人即将走到生命的尽头，宁静地离开才是最好的选择。 一 书中大量癌症患者的故事，令我不忍卒读，因为我母亲也是因癌而去。庆幸的是，我陪她走完了人生最后的那段路；遗憾的是，我没有给到她想要的临终关怀。我希望她可以活得更久一点，哪怕多一天也好，可我忽略了她真正需要的或许不是那些过度的“医疗干预”，而是有尊严地离开这个世界。 一个理智的人，在死亡降临的时候还是无法舍弃求生的欲望。癌症病人一开始希望会有奇迹发生，等到治疗没有效果的时候，他们开始绝望，不愿说话，眼里没有一点光，只是流泪。 如果不是为了满足所爱的人的希望，许多病人也许会放弃治疗。住院期间，母亲不止一次提出要回家，但是我们却执意不肯放弃治疗。看完《最好的告别》后，我才终于明白，或许，母亲在弥留之际真正渴望的是在家庭氛围中安宁、体面地终老。她不想在死的时候，血管里留着化疗药物，喉头插着管子，肉里有新的缝线。可惜，接受这一切往往需要一个过程，而不是一场顿悟。 “过度治疗”剥夺了患者对自己生命的决策权，我们更应该让这些患者决定如何度过生命的最后阶段，对生命的尊重或许才是医学所应该追求的更高目标。 一个人生命走到尽头的时候，也就是做决定的责任转移到另一个人身上的时候。放手，也许是最深情的挽留。 二 每一个不曾起舞的日子，都是对生命的辜负。试着去接受人会变老这个事实，会让我们更加珍惜当下的生活。 人，既是在岁月长河中慢慢变老的，也是在一瞬间变老的。《最好的告别》中提到，“身体的衰退像藤蔓一样悄悄蔓延，一天一天，变化微小，不易察觉。人会适应变化，直到某天某件事情发生了，才终于明白情况已经不同了。” 随着年龄增长，我们开始学会从简单的愉悦中寻求慰藉——一道美食、一场烟花、一个微笑，以及窗缝里透进来的一缕阳光。我们对于实现和积累的奖赏兴趣变小了，对于仅仅活着的奖赏兴趣加大了。 对疾病和老年的恐惧不仅仅是被迫忍受丧失种种的恐惧，同样也是对孤独的恐惧。当一个人意识到生命的有限，他就不再要求太多，不再寻求更多的财富，不再寻求更多的权力，只要求在可能的情况下，被允许保留书写自己在这个世界的生命故事的权利。 王蒙曾说：“衰老是肯定的，这不由我拍板，何时衰老我未敢过于肯定，这同样不听谁的批示：这是多么快乐，明年我将衰老，这是多么平和，今天仍然活着……” 葛文德的观点和王蒙的观点不谋而合：“无论我们面临怎样的局限和阵痛，我们都希望保留我们作为自己生活篇章的作者的自主或者自由。这是人之为人的精髓。” 来日并不方长，是时候放下排山倒海的焦虑和绵绵不绝的内耗了。把今天过到最好，做最真实的自己，就是给生命最好的礼物。 三 目前，我国人口老龄化程度不断加深，如何让老年人老有所依、老有所养、老有所乐，是时代发展的必答题。 很多老年人不想去养老院，他们害怕的，不是我们想象的缺乏亲人陪伴或者照顾不周，而是养老院里的倦怠感、孤独感、无助感。 什么样的养老生活，才能实现老人的精神诉求？《最好的告别》可以给出一种参考答案。辅助生活机构是介于独立生活和疗养院之间的中转站，护理者有“家”的概念，他们会尊重老年人的日常生活习惯。这种“辅助生活”可以改变老人被机构化的感觉，一定程度上平衡了护理者对老人的善意保护与老人自立尊严之间的矛盾。 《最好的告别》一书中，一位名叫托马斯的医生突发奇想：他把2条狗、4只猫、100只鸟带到了疗养院，居住其中的老人，都要分担照顾动物的任务。结果，每位老人都焕发了新的生机与活力，疗养院的死亡率也下降了，因为“人对活着的理由的根本需求”发生了改变，重新获得了积极的生命态度。 衰老，是一系列连续不断的丧失。有高龄老人说，他们最害怕的并不是死亡，而是那之前的种种状况——丧失听力、记忆力，失去最好的朋友和固有的生活方式。人在年迈时，如何保持生命品质，值得我们深思。 不论是衰老还是死亡，都意味着我们时刻在向这个世界告别。向死而生，我希望，待我归去时，无晴亦无风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