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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实验室女孩》
【美】霍普·洁伦 著
北京联合出版公司 |
□ 齐美煜 拿到《实验室女孩》时，我在想，这是一个在实验室里孜孜以求的女性成长故事？还是如书封所绘，在明艳的绿意中，捕捉蓬勃绽放的生命力？近两个月的阅读，我收获了一种全新的体验，与作者对话，与植物相遇，林林总总，感慨万千。 《实验室女孩》写树亦写人，树的拔节生长，人的执着追寻。作者霍普·洁伦几次获富布赖特奖，在漫漫科研路上矢志求索。她形象地把自己比拟成一只蚂蚁，在天性的驱使下扛起凋落的松针穿过整片森林，一趟趟、一根根地送到巨大的松针堆上。松针堆如同浩瀚未知的世界，她渺小但不胆怯，依然坚持心中所爱，在日月交替、斗转星移中，燃烧钢铁之烛，努力把经年追寻后洞悉的“秘密”说给世人听。 “根与叶”“木与节”“花与实”，这是书中的三个部分，也是霍普·洁伦写作的巧思所在。她用毕生最爱的植物来隐喻记述自己的成长，从一粒种子落地，到幼苗破土而出，再到历经风吹雨打，不断把根系深扎土壤。“根与叶”，讲述了她如何在父亲的实验室里悄然把热爱科学的种子埋种在心底；“木与节”，记述了科研经费拮据时，她如何在好友比尔的帮助下从零开始建起自己的第一个实验室，如何开展野外调查等经历；“花与实”，则展现了她怀孕时旧病复发、遭遇性别歧视、面对巨大成功等经历后，依旧保持归来仍是少年的心境。 为了生存，植物使出浑身解数，时刻在斗争。在霍普·洁伦的细腻描写下，这些草木生灵的小心思看起来是如此智慧而充满勇气：两片相隔甚远的锡特卡柳林，叶片被毛虫啃噬的柳树，会向其他树传递“痛苦”信号，让它们先发制虫，抢先用毛虫毒素武装自己的叶片；费里斯木贼自身虽无法自然繁殖，只能像柳树那样通过折断枝条去别处长成新株，但能在野蛮扩张中迸发顽强的求生意志；每个夜晚，强壮的枫树会将最珍贵的水资源转移给弱小的一方，为了树苗能再多存活一天，再多一天时间可以奋斗。 “每个人身上都是‘失败’和‘成功’并存。”“植物明白，世事多变、诸行无常，所以，你得找到值得永远信赖的东西，认准它，依靠它。”“每一棵植物都必须找到自己独有的成熟之路。”“植物生长曲线可以用来猜测植物的生长，但是你需要记住，它们不能指明未来，而只能呈现过去的数据。”……植物无言胜有声。殊不知，人与草木何其相似，人是移动的草木，草木是静止的人。 和植物一样，霍普·洁伦也在向光生长，赌上成败扎根“发芽”，创造新点子，结下“果实”，在“求索之旅”中留下自己独一无二的足迹。实验室是让她感到快乐和安全、真正被她当成家的地方。在这片为之心安的“土壤”上，霍普·洁伦的心之树被梦想浇灌，骄傲屹立着。 除了霍普·洁伦的自传叙述，译者、 中国科学院南京地质古生物研究所蒋青博士的译后记同样让人为之动容。同为青年科学家，她与作者之间有着极深刻的相互理解与共情。如果说霍普·洁伦的半生是深沉内敛之湖，那么蒋青的译后记则是激起层层涟漪的石块。 “我也会想，我的文字确实比逻辑更优秀，我就是个典型的女孩子，应该选择世人口中‘女人适合做’的工作才对吧？可我不甘心。”在译后记中，蒋青的挣扎与坚持一览无余。透过清丽韵长的笔触，我们可以感受到这位科研工作者安静不怯懦，并未为“术”所困迷失“道”心，而是锚定自己的人生目标，笃定地朝前走去。不完美没关系，断点终将连成线。他人的“定义”和耗费的光阴也终将化为养料，成就更好的自己。 如蒋青所说，她相信人比植物更自由，每个人在任何时候，都是一颗未知品种的种子。心愿和疑问是发芽的动力。 《实验室女孩》呈现的是科研局中人所经历的焦虑、挫败，有所失也有所得。由此及彼，这种处境也不仅仅局限于科研领域，可以拓展到各行各业，观照你我。敲击命运的门扉，活成一棵骄傲屹立的大树，任风雨拍打，笔直地指向天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