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潘浩泉
老来怀旧,我居然怀念童年的梦,那水灵灵的,还记得,取个名,《过桥》。桥像当年乡下的小桥,桥桩仅两根八字形的树干,桥板没肩宽。我踏上去心就慌,风一刮,掉下河了,像片树叶子往下飘,而我与河面的距离竟随之拉长,最终如雨入水,醒了。恨不能再来一次。
如今的好梦,见好友,特别是与故去的重逢,情节淡淡的,却真切,哪像早已阴阳两隔?醒来睡不着了,心甘情愿睡不着。第二天,开手机,点出他的微信头像,望着它发呆。
假如梦见家人都熟的,我重磅发布,按母亲生前的规矩,早上不提梦,尤其在早饭之前。母亲说,梦是反的。照此想来,做了好梦别得意,做了噩梦莫忧愁,宁心安神。母亲倘若梦见一个人,第二天遇见了,她称为应梦,梦落到实处,欣欣然呢。
我只要梦见挚友,小一辈的,会泛出念头,打个电话吧,跟年轻的说说话,有好处,何况,也算应梦。可转念一想,电话打过去,对方会怎样?晓得我想他,日有所思,夜有所梦嘛。或许,也会多心,以为我借梦暗示:久违了,该聚聚了,啖一顿!其实,吃算不上什么了,花点小钱,也无须为他心疼。每次聚餐太烦神,倒是真的。来去车接送。空调调到多少度,几个回合才搞定。席间兴浓时,有人打算抽支烟,吞云吐雾,拉满情绪价值,一看我在场,手缩下去了。我又不过意。看来,梦见挚友,别惊动,我们还是梦里见。
当今的科技突飞猛进,不晓得可能做做梦的文章?据说,人一生所做的梦,加起来的时长约六年——人寿的十几分之一呢。假如人类以开发太空的雄心壮志开发“梦空”,那多妙啊!让我们夜夜有梦。白天是现实主义,睡梦中来点魔幻主义、浪漫主义,岂不是扩大生存空间,提升生命质地?甚至,还能让我们像点歌那样,点梦。忧伤时点欢乐的,欢乐时点忧伤的——倍增欢乐。即使白天困于柴米油盐,梦里能觅风花雪月。
有可能吗?
人的神通大了,大得能造“人”——比人还厉害的“人”。可我们应当更加珍惜人了,好好养人。人多累呀,苦呀,无论得意的还是失意的。心苦最苦,心累顶累,养人先养心。但愿科学大咖们把梦开发成特效养心丸。
有可能吗?
诗人早就说了:
“梦会开出花来的,
梦会开出娇妍的花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