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 平
上海交通大学是百年知名学府,更是一代代靖江学子向往的求学殿堂。少为人知的是,曾有一位靖江人曾执掌校政,牵起靖江与这所名校的联结纽带,留存下跨越时空的人文渊源。
上海交大前身是1896年洋务派代表人物盛宣怀创办的南洋公学,为中国近代最早的新式高等学府之一,1949年更名为交通大学。1956年根据党中央决定开始西迁,1957年分设交通大学上海部分和西安部分,1959年上海部分定名为上海交通大学。1963年,刘述周出任上海交大独立建校后的第二任校长,在学校转型发展的关键时期,校准办学方向、规范教学秩序、推进科研升级,为学校深耕国防工科领域夯实发展基础。
身兼多职,主政全国一流学府
刘述周(1911~1985),原名刘其镐,靖城街道人,出身书香世家。其祖父刘庭燝为清光绪九年进士,亦是靖江最后一名进士;父亲刘莲舫善诗能画,在本地颇具名望。刘氏一门文风昌盛、人才辈出:二哥刘拜山曾任苏北靖江联合中学首任校长,后任职于上海古籍出版社、中华书局上海编辑所,深耕文史编纂领域;弟弟刘其镠(蒋天佐)是知名文艺理论家、翻译家。深厚的家学积淀,为刘述周深耕文教、治校育人奠定了坚实基础。
1931年,刘述周加入中国共产党,历经革命战火淬炼与地方建设历练,积累了丰富的治理经验,兼具赤诚的家国情怀和务实担当的作风。1962年,上海交大独立建校后首任校长、党委书记谢邦治调任离任,学校党政正职岗位空缺,日常工作由党委副书记邓旭初、张华牵头主持。1963年9月14日,经周恩来总理签发国务院任命,刘述周兼任上海交通大学校长。
任职期间,刘述周身兼上海市委书记处书记、上海市副市长、上海市科委主任、中科院上海分院院长等多项要职,政务工作十分繁重,因此,校内日常党务、行政事务交由校党委班子主持落实,刘述周侧重于谋划办学方向,统筹教学改革与科研重点任务。1963年9月至1965年夏调离上海前夕,他持续关心学校建设,推动上海交大办学各项工作逐步走向有序。
1959年独立建校之后,上海交大形成造船、动力、电机、机械四大主干学科,兼顾国民经济建设与国防建设需要,有序开展民用船舶、动力装备、力学基础方面的研究,着手推进流体力学、水下装备相关科研工作。1961年2月,学校划归国防科委直接领导,确立“以造船为中心,军用为主、军民兼顾”的办学方针,办学重心转向海军装备研制与国防工程建设,这也是刘述周主持校政时期延续遵循的办学定位。
推动教改,筑牢学校办学根基
上世纪60年代初期,全国贯彻国民经济“调整、巩固、充实、提高”八字方针,高等教育着力整顿秩序,着重提高教育质量。顺应这一形势,结合学校国防工科办学定位,刘述周围绕改进教学、推进科研工作,结合学校实际实施多项举措,规范校内各项办学工作,稳步提高人才培养与科学研究水平。
教学整顿是刘述周治校的重要工作。1963年12月,他倡导学校学习清华大学教改经验,落实“少而精”的教学原则。针对部分课程内容偏多偏杂的情况,学校对各专业课程加以梳理,删汰重复内容,着力夯实学生数理基础,加强实验实践环节。与此同时,他重视发挥朱物华、程孝刚等中国科学院学部委员的作用,鼓励资深教授承担基础课程教学,夯实本科教学基础。各院系相应调整教学安排,适当增加实验操作与工厂实习时间,使教学更好适应国民经济与国防建设的需要。
为摆正教学与科研相互关系,1964年1月8日,上海交通大学召开全校工作会议,确立“以教学为主,积极开展科学研究”的办学方针。刘述周在会上提出,工科院校应当认真贯彻党的教育方针,为国家建设培养合格人才;科学研究能够促进教学水平提高,服务经济与国防建设,教学与科研应当互相促进。凭借在上海科技系统的工作条件,他推动学校同中国科学院上海各研究所、上海工矿企业、国防军工单位加强协作,围绕船舶制造、动力工程、自动化技术等方面共同开展研究。当时物资条件有限,他多方协调,为学校争取实验器材,争取科研任务,助力学校教学与科研工作共同推进。
常怀仁心,涵养校园育人新风
刘述周始终坚守育人初心、善待师生,着力营造潜心治学、风清气正的校园氛围。凭借丰富的统战工作经验,他高度重视知识分子工作,充分尊重校内专家学者的专业价值。凡遇学科调整、实验室建设、师资培育等重大办学决策,通过召开教授座谈会等形式广泛吸纳专业意见。刘述周真诚包容、团结知识分子,稳定师资队伍,始终尊重朱物华、程孝刚等老一辈学术大家,守护学校学术根基。
尽管政务缠身,刘述周仍经常入校调研,到课堂、实验室察看教学科研开展情况,主动与青年教师、学生交流,了解学业学习、实践实训、生活保障等情况。他还协调增加学校副食品供给,督促学校优化后勤服务。在师生眼中,他作风务实、平易亲和,行事朴实无华、没有官僚习气,广受师生敬重与爱戴。
凡新生入学、学生毕业等重要校园活动,刘述周都尽量出席,结合自身革命经历与家国感悟,寄语学子深耕专业、坚守初心、报国担当。他倡导青年成长为“又红又专”的工科人才,既要厚植爱国情怀、树立远大理想,也要精研专业技能、锤炼过硬本领,主动投身国家工业建设与国防事业。
1965年夏,刘述周调任中央统战部副部长,离开上海。此后历经人生波折,刘述周始终心系科教事业。1978年后,他出任中国科协副主席、党组副书记,依然持续关心科技人才培育、科研体系建设工作。
六十余年前刘述周主政上海交大的两年,正是学校转型提质、夯实根基的关键时期。他求真务实的治校举措、尊师兴学的育人胸襟、心系家国的使命追求,已融汇于上海交大深厚的办学传统,也展现出靖江崇文厚德、务实力行的人文风尚。
(本文参考《中共上海交通大学党史大事记(1925-2007)》《上海交通大学纪事(1896-2005)》《百年树人——上海交通大学历任校长传略》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