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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26-07-02
星期四
当前报纸名称:靖江日报

以笔为镜 照见生活

日期:06-1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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版面:第A06版:显华楼       上一篇    下一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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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外卖诗人”王计兵的作品《成珍》创作源于2023年11月的一次漫长的行走。这一年,母亲离世三周年,父亲离世五周年,根据传统习俗,王计兵从谋生之地回到老家,为父母举办一场重要的仪式。那一天上午,王计兵从邳州高铁站步行十八公里奔赴父母墓地(之所以步行,作者在《前言》中说,是因为其中有一段路是母亲生前常走的路),途中那些关于父母、故乡、漂泊与生存的记忆扑面而来,促使他提笔,为母亲写点东西,用文字抵抗遗忘,“我想告诉朋友们,我母亲名叫包成珍。我渴望母亲能够在这个人间以另一种方式留下来”。

  《成珍》一书中,母亲重返人间。逝去的亲人,已经走远的岁月,爱与疼痛,往昔的艰难与欢娱,都在作者的文字中又活了过来。那些曾经喑哑的、被遮蔽的平凡人生,也终于被看见。

  父母的情感描写是本书的重要内容,在作者的记忆中,那是一段“如同被绳索捆绑却不奢望逃脱”的关系。母亲从小失去父母,成家后又遭受丈夫多年家暴,但她默默忍受这一切。父亲后来意外遭遇车祸,在母亲的精心照顾下挽回了生命。父亲从此对母亲变得百依百顺,再没有殴打过母亲。不仅如此,母亲中风之后,父亲全身心照顾母亲二十余年。用父亲的话说是“还债”,而作者却这样写道:“生活最终原谅一切。两个原本不属于一个世界、不应该生活在一起的人,经过生活的打磨,居然像两条河流,汇在了一起,不分彼此。”

  王计兵笔下的母亲是一个立体且坚韧的形象。小时候命运多舛,婚姻生活最初也是水深火热。每次挨丈夫家暴,化解痛苦的方式是夜深人静时躲到田野深处的干沟渠里大哭一场。即便如此,母亲对父亲家暴的容忍底线竟然是“只要不打死就行”,因为孩子不能没有母亲。传统乡村女性听从天命、逆来顺受的形象跃然纸上。

  然而,母亲又是倔强的,她去生产队里为年幼的儿子争要工分,在丈夫遭遇车祸后以一个羸弱之躯顽强支撑起一个风雨飘摇的家庭,中风后不愿意去城里和儿子一起生活。

  母亲更是豁达的。“母亲这一生对生活充满感激之情,每当和我们谈起往事,就会一个‘幸亏’接着一个‘幸亏’,仿佛自己是天下最幸运的人。”幸亏,多么好,多么庆幸,多么幸运,母亲用“幸亏”化解人生的种种不幸,感恩生活赐予她的一切,那个年代底层女性面对命运磋磨的柔韧与乐观,被“幸亏”呈现。

  《成珍》通过直白而细腻的书写,打捞起被时光淹没的往日碎片,为读者展现了苏北农村一个平凡家庭在困顿岁月中的艰难挣扎和爱恨交织。作者在书中深情回忆父母的过往,写滋养生命的浓郁乡情,也坦言对故乡变迁的怅然。

  书中,作者还用较多篇幅书写了自己的成长史,那个承受母亲恩泽,被母亲的光所照亮的男子,在艰苦岁月里逐渐长大的男子,他的爱情、婚姻、家庭,他艰辛的创业过往和逐渐得到改善的生活,及至写作“出圈”之后对人生、爱与希望的种种思考,它们从王计兵的内心深处汹涌而出,铺展成绵延不绝的生命赞歌。

  与一般的散文书写不同,《成珍》在行文中穿插了不少诗歌,全书更以《六首诗》收尾。整个文本在细密的叙述中形成气息的转换,既有散文的温润绵长,又有诗歌的凝练有力,呈现出一种介于散文与诗歌之间的独特气质。

  《成珍》串联起个人记忆与时代印记,完成了一次对母亲、故土与生命的深沉回望。某种意义上讲,《成珍》不仅仅是一本献给母亲的书,也是献给无数平凡人的书。就像作者说的那样,每一个认真生活、努力奋斗的人,都值得被记录,被铭记。

  (柳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