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月风暖,空气中飘散着果蔬成熟的甜香。一日,先生忽然提议:“苏州东山的白玉枇杷熟了,跟团去采些回来吧!”
早上8点,大巴车载着一车喧嚣从靖江驶出。车内,有携子同游的父母,有含饴弄孙的老人,孩童嬉闹,大人低语,满是生活的热气。我们坐在窗边,听导游热情介绍:“我们今天去的是太湖边上的枇杷园,种的是白玉枇杷,个头虽不大,但是特别甜……”
不一会儿,楼宇就渐次退为田畴,田畴又化作绵延的浅丘,心也像那舒展的绿野,生出轻快的期待。
大约两个小时后,车子便抵达东山,随人流步入枇杷园。目之所及,皆是郁郁葱葱。枇杷树不高,枝叶却极为茂盛,墨绿的叶片油亮厚实,精神地托举着一簇簇金黄。果实圆润饱满,掩映其间,像缀在绿绸上的蜜蜡珠子。园子外围着细密的网,里头却是另一番天地——树下满是穿梭的身影,笑语不断。有人踮脚寻索,有人攀枝摘取,更有经验老道的,声如洪钟地指点着:“这棵!这棵向阳的甜!”
我们漫行于树间,指尖拂过累累果实。瞧见一颗觉得甚好,摘下一尝,汁水丰盈,一股锐利的酸却瞬间袭满口腔,不禁蹙眉。先生探过头来,看了一眼我篮中几颗个虽大但犹带青色的果子,笑道:“采枇杷不一定得选大的,而要讲个火候,你这心急的,偏挑了‘愣头青’。”说罢,递来他篮中一颗,果皮澄黄,薄而易剥。放入口中,甘甜的汁液立刻漫开,滑过喉咙,留下一片沁凉的舒爽。
“看,得选这样的,颜色透黄,捏着微软的。”他说。我这才晓得,这漫山遍野的甜,并非俯拾皆是,也需一份辨识的耐心与经验。于是跟在他身侧,依着他的指点挑选。阳光透过叶隙洒下光斑,耳畔是隐约的人语与鸟鸣。我们有一搭没一搭地聊着,手却没停,不一会儿,小篮便见了满。
拎着沉甸甸的收获下山,归途的行人手中也都满盛着金黄。阳光晒暖了肩背,口中回甘未尽,心里也被一种朴实的丰盈填满。这盈筐的,又何止是枇杷?更是一段偷闲的时光,一份亲手采撷的意趣,以及这初夏时节,最鲜活可亲的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