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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26-07-03
星期五
当前报纸名称:靖江日报

漫步江阴大桥

日期:05-2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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版面:第A07版:县前街       上一篇    下一篇

  □刘金余

  

  人生有幸。1999年,我们一家三口,迈着轻快的脚步,哼着《谁不说俺家乡好》的小曲,踏上了此生难以忘怀的江阴长江大桥。

  早就听闻江阴大桥正式通车前夕,特意开放三天,供游人上桥观光观景。期盼已久的机会终于到来,我们一家三口换上只有过节才舍得穿的新衣,前去一睹这座历时五年建造、当时位列中国第一、世界第四的江阴长江大桥风采。

  江阴大桥北岸,长江下游之畔,有一座小镇名叫八圩镇。我家就住在镇子东首,紧挨着老十圩港。那日,我从自家棚架上摘下六条黄瓜,又去隔壁小店买了三瓶矿泉水和纸巾,用两个塑料袋套好装在里面。随后我们各骑一辆自行车,驶过老十圩港闸,朝着大桥北岸收费站方向骑行。路边专门划出一片空地可供停车,我们锁好车子,拾级走上公路,从大桥北收费站一路向南慢行。沿途边走边赏景,走了40分钟,才渐渐走近桥北主塔。

  驻足歇脚饮水时,儿子忽然问了一个问题,时至今日回想起来,我仍觉几分惶恐。他问道:“这么粗壮的主缆,是怎么架到塔顶上去的?”不作答,于心不忍;想要作答,我也只是略知一二,生怕解释不周,反倒误导了孩子。左右思忖片刻,我便凭着厂里技术科小余曾经的讲述,再结合自己亲眼所见的情景,慢慢给他解答:最初架设第一根钢丝,用的是直升机牵引。只可惜当时我没能去现场亲眼见证。后来站在自家二楼阳台上,眼看着主缆一天比一天粗壮。万千根钢丝逐一绞绕编织,最终汇成了这直径近一米、单根重达8390吨的巨型主缆。

  趁着儿子兴致正浓,我有意考他:“我今年42岁,你母亲37岁,你15岁,我们三人年纪加起来一共94岁。这个数字,恰好和江阴大桥的一段建设时间相合,你能猜出来是什么时间吗?”儿子脱口而出:“是1994年大桥动工兴建的年份(94)。”我又接着说:“我比你母亲大5岁,这个数字又和大桥建设有什么关联?”儿子稍作思索,随即答道:“历经五年建设,无数建设者辛勤劳作,大桥终于建成,即将通车(1994~1999年)。”妻子竖起大拇指笑了。

  是啊,五年精工建造,终让“一桥飞架南北,天堑变通途”的美好愿景化为现实。如今回想站在桥上的那一刻,依旧感慨万千。向北远眺,沿着老十圩港往北15公里便是孤山,彼时站在桥上只能望见隐隐山尖。往日想要看见孤山山尖,总要爬到江堤航标铁杆大半高处才能望见。隔江南望1.5公里处,便是风光旖旎的鹅鼻嘴公园。

  我至今还记得,多年前坐在桥下江堤上观看的一番盛景:碧空之上,“战机”时而俯冲而下,时而直冲云端;对面山间硝烟弥漫,冲锋号角响彻江岸;江面之上“军舰”轰鸣,炮声此起彼伏,宛若置身真实战场。后来才知晓,原来是电影《渡江侦察记》在取景拍摄。那日我随身带了两个红薯,一边看实景拍摄一边啃着红薯,竟全然忘了回家吃午饭。这片临江沃土,也曾是渡江战役的重要始发之地,底蕴厚重。

  我们悠然漫步在大桥之上,南来北往的游人络绎不绝。每个人心怀各自感触,各有所思,各有所感。不知不觉间,我们已走到大桥中段。凭栏北望,孤山仿佛近了许多;向南看去,青山、君山近在眼前,山间行人身影依稀可辨。长江之上船只往来,乘风破浪。船只逆流西行,行速缓慢;顺流东下,则迅疾许多。

  “问君能有几多愁?恰似一江春水向东流。”江水至此江面狭窄处愈发湍急,行船之人难免喜忧参半。逆水行舟,步步维艰;顺流而下,疾如飞箭、乘风破浪,旧时的木帆船皆是这般境遇。江上舵手行船,总要观风向、辨水势,顺势转舵、扬帆借风,纵使逆流而行,亦能稳步向前。我清晰望见江面汽渡的航行轨迹:从江阴韭菜港开往靖江九圩港的汽渡船,先要逆流上行至黄田港,再调转船头向北航行,抵达北岸后,再从新十圩港逆水上行至九圩港码头。明明直线江面只有1.5公里,实际航程却多出了2公里有余。行船的本事在舵手手中,处世的智慧藏于人心,审时度势,方能安稳抵达彼岸。行船如此,人生亦是如此。正如梁启超所言:“人生如逆水行舟,不进则退。”如今,三峡大坝建成后,长江水流平稳多了。江阴大桥的夜景,也给被本地人称之为靖江外滩的滨江之夜,增添了独一无二的景色。

  那日一家三口,乘兴而来,尽兴而归。时隔二十余年回望,那一次漫步江阴大桥的时光,已然成为人生中最温润、最值得珍藏的美好回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