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鞠 青
每次带孩子们去孤山春游,随行司机总会感慨:“服了你们了,这么多孩子闹腾,怎么受得了啊!”其实,我知道孩子们难得有机会集体出行,心早已雀跃,理应让他们尽情尽兴。我小时候爬过的山,如今带着自己的学生一起来,感觉还是很奇妙的。
到孤山,车程仅需十几分钟,孩子们一直说着、笑着、唱着……整个车厢一片欢腾。一下车,孩子们就被随处可见的“泥狗子”吸引住了,忍不住用手去摸一摸,甚至还想拿起来吹一吹。看着他们爱不释手的样子,我决定买一些,作为礼物送给他们。只是,我决定延时满足他们的需求。我们之间多了一个约定:我们要会说家乡话,一起了解泥狗子的起源传说和文化内涵。孩子们欣然接受我的要求,心里有了一份期待。
“三月三,上孤山,前山不走走后山,茅草根子戳脚板。”这是我们小时候常挂在嘴边的民间童谣。如今,让孩子们用地道的靖江话(老岸话)来说,还真是一个不小的挑战呢。他们跟着我一遍又一遍地尝试,一次又一次地重复。我们边说边爬山,每个石阶上都留下了我们的欢笑声,乡音在小小的山头回荡。
我们找到一块僻静的地方坐下来,我跟孩子们聊聊孤山泥狗子的艺术。对于这种非物质文化遗产,现在的孩子知之甚少,而在我们的那个时代,没有泥狗子的童年是不完整的。泥狗子是一种独特的地区手捏泥文化,汇聚了孤山的灵气,造型拙朴夸张,形象生动,可以吹出和谐悦耳的哨声,可谓孤山脚下不可或缺的风景。
泥狗子也叫“靖江泥哨”。在靖江人看来,它不仅仅是一个会叫的泥玩具,更承载着深厚的文化底蕴和吉祥寓意。泥狗子的由来在当地流传着美丽的传说,其中最广为流传的是瘟疫驱除说。相传古时孤山地区闹瘟疫,天神派来一只神狗帮助人们驱散了瘟疫。为了纪念神狗和驱邪避凶,人们便用孤山特有的泥土制作成泥狗子。因此,泥狗子是一道趋吉避凶的护身符。它的造型和装饰也蕴含着丰富的文化寓意,比如背上点的朱砂对应着阴阳八卦,狗象征着“忠”,寄托了儒家的“忠孝节义”思想。看到孩子们一双双专注的眼神,我知道传统文化的种子已经悄悄种在了孩子们的心间。
下山后,孤山寺脚下有一排排店铺,都售卖泥狗子。每个泥狗都是独一无二的,形态各异,手工制作多多少少带点瑕疵,但却更有一种粗犷的美感。正所谓:三月三,上孤山,带个泥狗子保平安。
孩子们再也按捺不住那激动的心情,“老师,我喜欢那个蓝色的”“我要那个黄色的狮子”“红公鸡最可爱”……当所有的目光都聚集在我手里的购物袋,当所有的孩子都闭上眼睛安静地听那哨声时,不得不惊叹泥狗子的魅力。
“未来已来”这个词很流行,但也不能忘了“过去未去”。承载着儿时记忆的这座孤山,曾几何时,这项老手艺也面临后继无人的困境。但如今,泥狗子正以崭新的姿态焕发生机,成为乡村振兴的文化名片。
在斑驳的时光里,泥土被赋予了生命,让我们放慢脚步,用心去感受这份民间传统艺术;让我们一起吹响泥狗子,听那古老与现代的对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