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融媒记者 鲍涵
母亲,是文学殿堂里永恒的温情符号,是岁月长河中最坚实的精神港湾。靖江这片浸润着江南水乡灵秀与江淮大地厚重的土地,滋养出庞余亮、祁智等一批深耕文字的作家。他们以细腻笔触捕捉母爱微光,以真挚情感镌刻母亲模样,将对母亲的眷恋、感恩与思念,熔铸于一篇篇佳作之中。
母亲节来临之际,让我们循着靖江作家的文字轨迹,品读他们笔下母亲的坚韧与温柔、平凡与伟大,感受流淌在字里行间的浓浓母爱,致敬每一位默默奉献、温暖前行的母亲。
于烟火寻常里,镌刻母亲的温柔深情
长期定居靖江的庞余亮,是第八届鲁迅文学奖得主、江苏省作家协会副主席。他的文字始终扎根苏北水乡的烟火日常,聚焦乡村、童年与亲情,风格质朴动人、温情细腻,被誉为“用文字守护童年与乡土的作家”。在他的创作中,母亲是贯穿始终的核心意象,从散文集《半个父亲在疼》中“报母亲大人书”的深情告白,到《小糊涂》中写给母亲的“长长的信”,再到《母亲的香草》《稻草扣》等散文的细腻描摹,庞余亮用朴实无华的文字,镌刻下母亲的勤劳、隐忍、温柔与慈爱,将水乡母亲的平凡伟大,藏在一饭一蔬、一朝一夕的烟火寻常里。
庞余亮的童年,是在苏北水乡的贫困岁月中度过的,身为家中第十个孩子,物资的匮乏、生活的艰难,是他童年最深刻的记忆,而母亲的爱,便是那段艰难岁月中最温暖的慰藉。在散文集《半个父亲在疼》中,第二辑“报母亲大人书”专为母亲而作,他在文中写道:“母亲的爱,从来不是挂在嘴边的唠叨,是藏在烟火气里的细碎,是我走过半生,回头仍能看见的温柔港湾。”
文中,庞余亮从母亲的日常劳作入手,描摹出一个鲜活而立体的水乡母亲形象:清晨天不亮,母亲便起身捣石臼、做汤圆,热气腾腾的汤圆里,藏着母亲对家人的疼爱;傍晚时分,母亲坐在煤油灯下手纳鞋底,一针一线,缝进的是对孩子的牵挂;农忙时节,母亲顶着烈日在田间劳作,汗水浸湿了衣衫,却从未喊过一声苦、叫过一声累。那些看似平淡的日常,在庞余亮的笔下变得生动鲜活,满是人间烟火气,更藏着母亲对家庭、对孩子最深沉的爱。
《小糊涂》作为庞余亮“小先生三部曲”的收官之作,书中以欢愉、戏谑又饱含深情的文字,记录了“犟孩子”的成长之路,更诉说了母亲无言的爱,被誉为“中国版的《童年》”。在物资极度匮乏的年代,母亲的爱,是饥饿时一句温柔的宽慰:“没钱打肉吃,睡觉养精神,日子总会好起来的”;是孩子犯错被父亲惩罚后,默默的守护与包容——当“犟孩子”被父亲打得鼻青脸肿、赌气跳河离家后,是母亲不顾一切将他捞回家,塞进温暖的被窝,一边轻轻揉着他的伤口,一边念着“傻孩子,娘怎么舍得让你受委屈”,没有责备,只有满心的心疼。
庞余亮在文中回忆道:“母亲这一辈子,没读过多少书,却教会了我最朴素的道理——善良、坚韧、懂得感恩。她的爱,就像水乡的河水,温柔绵长,无声无息,却滋养着我长大成人。”而散文《母亲的香草》,更是将这份温柔与细腻,藏在一株小小的香草里。在靖江水乡,几乎每家都有一盆“穿英”(老家人对香草的叫法),这是母亲最钟爱的植物。
母亲对待香草,温柔得如同对待自己的孩子:她每天小心收集自己的落发,轻轻围在香草根部当作肥料,“仿佛是给奶孩子围围脖似的,生怕冻着、饿着”;她会在香草繁茂时,小心翼翼掐下一枝,用力一拍,插到自己的发髻后,让奇异清新的芳香萦绕身旁,那是母亲对生活的热爱,对美好的追求,也是她温柔细腻性情的最好体现。庞余亮在文中写道:“母亲的香草香,是我童年最深刻的记忆,那香气里,藏着母亲的温柔,藏着家的温暖,无论我走得多远,只要想起那股香气,就仿佛回到了母亲身边。”
从《稻草扣》中母亲用稻草为孩子编织的温暖,到《慈姑的若干种吃法》中母亲用简单食材做出的美味,从《有关母亲的小事物》中那些承载着母爱的日常物件,到《小虫子》中母亲对孩子的温柔陪伴,庞余亮笔下的母亲,始终是那个勤劳、坚韧、温柔的水乡女子。她把一生的爱都奉献给了家庭与孩子,没有惊天动地的壮举,只有日复一日的操劳、沉默无言的付出。
于逆境微光中,读懂母亲的坚强守望
作为靖江籍知名作家、江苏省作家协会副主席,祁智深耕儿童文学与现实题材创作多年,两获中宣部“五个一工程”奖,斩获国家图书奖、陈伯吹国际儿童文学奖等多项荣誉。他的文字不事雕琢却饱含力量,擅长从平凡生活中挖掘动人真情,而长篇小说《方一禾,快跑》中,那位在病痛中咬牙坚守、为孩子撑起一片天的母亲,更是成为书写逆境母爱的经典形象,字里行间满是母亲的隐忍、坚韧与深沉爱意。
《方一禾,快跑》以真实故事为蓝本,讲述了少年方一禾在父亲离世后,与病重母亲相依为命的成长历程。小说中,母亲的形象没有华丽的修饰,没有惊天动地的壮举,却有着直击人心的力量——她久病缠身,脸色苍白得像一张薄纸,却始终坚守着一个信念:“我不能走,我走了,一禾就成孤儿了。”这是母亲最朴素的心愿,也是她与病痛对抗的全部勇气,正如祁智在书中写道:“母爱从来不是轰轰烈烈的誓言,是绝境里,哪怕自己站不稳,也要扶着孩子站稳的执念。”
祁智以细腻入微的笔触,将母爱藏在一个个平凡而动人的细节里,让这份情感变得可触可感。深夜时分,母亲被病痛折磨得辗转难眠,却不愿打扰白天辛苦操持家务、照顾自己的方一禾,便刻意放缓呼吸,“睁着眼睛假装打呼”,在寂静的夜里独自承受着钻心的疼痛。而方一禾早已习惯在睡梦中留意母亲的动静,他曾在日记里写道:“我睡着了,但耳朵是醒着的,听着妈妈房间里的每一丝声响。没有声音比有声音更可怕,我怕那无声里,藏着永远的离别。”
母子二人的默契,藏在无声的守护里。母亲在孩子面前,从不抱怨病痛的折磨,始终努力展现出坚强乐观的一面,她常对一禾说:“日子再难,只要人在,就有盼头。”她知道,父亲的离世已给孩子带来沉重打击,自己不能再成为孩子的负担,更不能让孩子陷入绝望。于是,她强忍着身体的不适,配合孩子的照顾,在孩子面前展露温和的笑容,用微弱却坚定的力量,为孩子撑起一片没有风雨的天空。
而方一禾也渐渐读懂了母亲的隐忍与用心,他收起心中的悲伤,主动承担起家务,学着为母亲熬药、做饭,甚至在母亲病情加重时,独自带着母亲辗转求医。他对母亲说:“妈妈,以前你护着我,现在换我护着你,我会一直跑,跑到你好起来的那天。”这句稚嫩却坚定的话语,正是母子二人相互支撑、彼此温暖的最好写照。
书中的母亲,用一生的坚守诠释了母爱的真谛:母爱,是逆境中最温暖的微光,是支撑我们走过风雨、勇敢前行的力量源泉;是哪怕自己身处黑暗,也要为孩子点亮一盏灯的执着,这份爱,无声无息,却厚重绵长,足以照亮孩子的一生。
于笔墨纵深处,体会母爱的永恒绵长
庞余亮笔下烟火里深情的母亲,用勤劳滋养家庭,用温柔温暖岁月,告诉我们:母爱是烟火寻常里的细碎温暖,是我们一生的牵挂与依靠;祁智笔下逆境中守望的母亲,用坚韧对抗苦难,用爱守护希望,告诉我们:母爱是绝境中的一束光,照亮我们前行的路。他们用笔墨为媒,将对母亲的感恩与眷恋,定格成永恒的文字,让母爱在岁月中流传,在文字中不朽。
除了庞余亮、祁智之外,靖江的文学沃土上,还有许多作家以不同的笔触书写母爱、传递温情。范锡林的童年与母亲相依为命,母亲的坚韧与善良,潜移默化地影响着他的创作底色,母亲的身影始终藏在他对童年时光的眷恋中,更藏在他笔下那些温暖的叙事里;毛松南以乡土散文见长,文字质朴厚重,聚焦家乡的人与事,母亲的勤劳、母亲的包容、母亲对乡土的热爱,也常常融入他的乡土叙事中,成为他文字里最温暖的底色。
《幼时的故事》《母亲的老榆树》《母亲的灶台》……范锡林、毛松南、崔益稳等一批靖江作家笔下的母亲,是中国万千母亲的缩影——她们平凡普通,扎根水乡烟火,没有华丽的光环,没有显赫的身份;她们坚韧伟大,在苦难中坚守,在平凡中付出,用一生的时光,诠释着母爱的无私与伟大;她们温柔深情,把爱藏在细微之处,把情融入日常点滴,用一言一行,温暖着孩子的成长之路。
母亲节,是一个致敬母亲、感恩母爱的节日。在这个特殊的日子里,品读靖江作家笔下的母爱篇章,我们不仅能感受到文字的温度与力量,更能读懂母亲的平凡与伟大,读懂母爱的深沉与绵长。母亲的爱,如江南的春雨,细腻无声,滋润心田;如水乡的河流,温柔绵长,奔流不息;如岁月的暖阳,温暖明亮,照亮前路。
“谁言寸草心,报得三春晖。”靖江作家用笔尖诉说母爱,用文字致敬母亲,而我们,更应在岁月中珍惜母亲的陪伴,用行动回报母亲的养育之恩。愿天下所有母亲,皆能被岁月温柔以待,平安健康,喜乐常安;愿母爱如春风化雨,滋养每一个心灵,温暖每一段岁月,在时光的长河中,永远绵长、永远闪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