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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26-05-1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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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前报纸名称:靖江日报

“新港惨案”发生80周年, 有一种寻访与思念

日期:04-0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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版面:第A07版:四眼井       上一篇    下一篇

  王跃先在书籍中查阅英烈资料。夏国耀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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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王跃先在书籍中查阅英烈资料。夏国耀摄

  

  “新港惨案”烈士纪念碑碑文。王跃先供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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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新港惨案”烈士纪念碑碑文。王跃先供图

  

  

  

  

  近日,市民王跃先向本报投来一份纪念“新港惨案”发生80周年的寻访录,将人们的思绪拉回到那个战火纷飞的年代——1946年4月10日,骇人听闻的“新港惨案”在我市发生。

  时值清明,缅怀先烈,革命往事,不能忘却。淡去了80年的枪声,似乎从沉寂的历史中缓缓响起,渐渐清晰,揭开那段烈士喋血的斗争史。

  1946年,国民党反动派悍然破坏《双十协定》和“停战令”,不断进犯解放区。4月10日拂晓,驻靖城的国民党军队,分三路突袭新港市,包围新港之东的县警卫队和县工作队驻地。县警卫队面对数倍于己的敌人,激战数十分钟后突围。激战中,县警卫大队指导员印勃及多名战士牺牲,副队长虞吉昌负重伤后牺牲。新港市长叶诚和靖江独立团教育参谋朱兴发被俘后,坚贞不屈,惨遭杀害。

  惨案过后,这伙反动派在新港留驻,拒绝靖江军民提出的“撤出新港,恢复到‘停战令’生效时的状态”的要求,凭借数量上的优势负隅顽抗。当时,新港曾是靖江最繁华的港口,1945年被新四军接管,1945年9月新港成为区级市,设立市委和市政府。“新港惨案”暴露了国民党反动派蓄意破坏“停战协定”、挑起内战的阴谋。事件发生后,华中野战军第七纵队一部和靖江县独立团,于4月15日对占据新港的反动派发起反击,严惩了肆意挑战的国民党军。

  “这段悲壮的历史,从童年时就深深刻在了我心中。”王跃先是斜桥镇荷花村人,1960年生,他与“新港惨案”事件的结缘。他的出生地原为敦义乡荷花池埭,在新港之东,正是当年“新港惨案”的发生地。从他记事起,埭上就有烈士陵园存在,上了小学,烈士陵园距离学校仅有百余米。他便是天天经过烈士陵园上完小学的,被烈士精神深深感染,充满无限向往。直至高中毕业,他又怀揣理想,如愿参军。

  退伍回乡后,王跃先延续着少年习惯,经常瞻仰烈士陵园。上世纪80年代,他在陵园巧遇印勃烈士的姐姐来扫墓,幸运地交谈几句。“那是首次接触到烈士亲属,当时觉得不可思议,特别真实,似乎感觉自己和烈士靠得更近。”王跃先告诉记者,到了2016年,他再次与烈士家属不期而遇,当时村里的“新港惨案”烈士陵园已迁并至敦义烈士陵园,他在走访敦义烈士陵园时,又遇上前来扫墓的印勃烈士的外甥。

  自那时起,关于“新港惨案”烈士,王跃先萌发了更深层的想法——烈士陵园之外还有更多可去追寻。带着这份追寻,他的寻访很快从一时念头,变成一场持续多年的“补课”。他四处淘书,扎进《靖江英烈志》《靖江公安志》等旧书中查找烈士档案。但在他看来,纸上的记载终究少了温度——少了英雄老家一脚踏实的泥土味、少了烈士后人一句家常话,总觉得缺了一份真实的触感。于是,一场跑遍靖江东南西北、旷日持久的追寻便顺其自然地来临。

  2021年起,他开始系统走访“新港惨案”烈士老家,根据研究整理出的档案,骑上电动车,一村一村问,一户一户找,一点点抠线索、核姓名、辨地名。惠丰乡、太和乡、侯河乡、新桥镇、斜桥镇、季市镇……无论地名是旧是新,是远是近,都在他脚下被一遍遍辨别、丈量。走到哪里,他都不急着开口“采访”,而是站在村口、埭头,走进村委,和当地人交谈唠嗑,从旧称呼、旧门牌、旧邻里中辨认那些沉在岁月里的名字,顺着些许头绪丝丝缕缕往下拽。

  寻访印勃烈士亲属的经历,是一条不断续接的时间线,让王跃先感受到一种久别重逢的温热。王跃先多年来参加公益寻亲志愿行动,2024年,他在寻亲过程中幸运地打听并找到了烈士的侄子,后又在东兴镇寻访到了烈士老家所在的村子。上世纪80年代、2016年、2024年,王跃先先后三次见到烈士亲属,一次次相遇与交谈,都让他觉得自己离烈士更近了一点,离存在于史志和碑文中的历史更近了一些。

  有些线索在辗转中慢慢接续。沈明尚烈士的线索,是从烈士老家新桥镇太和村附近老埭上几位村民的一番闲谈里接上的,交谈中,王跃先得知烈士有位兄弟定居在城区渔婆路附近,后来,他辗转到渔婆路边打听,最终找到了人,交谈甚多;走进季市镇季东村、师永根烈士的老家,王跃先通过村干部的指引,拜访到了烈士的弟弟;根据江宗和烈士的档案,王跃先在马桥镇境内探访到原侯河乡邵恩村所在地,进而找到了烈士兄弟,哪怕只交谈了半个小时,也让寻访多了一分落脚的实感……

  有的寻访顺利,有的却反复遇阻。刘洪烈士的资料上写着“家住马桥乡九里村”,可王跃先先后两次前往今天的马桥镇九里村,几乎跑遍村组,问了现村干和老村干,仍没找到烈士的老家、亲属及知情者。王纪富烈士的寻访更显曲折,王跃先两次在生祠镇红光村寻访无果,直至他淘到旧书《靖江地名录》查阅时发现地名更替的线索——过去的太和公社太东大队曾改名叫过红光大队,才意识到寻找方向或有偏差,烈士资料中显示的“红光村”,并非在自己此前到访的生祠镇,可能在今天的新桥镇。

  村名、地名与旧称之间的一点错位,多次让线索卡壳,线索一旦偏了,寻访就难免绕远。但王跃先并没有把这当成白跑一趟,而是郑重记在备忘录上,提醒自己“再寻一次”。这种不肯轻易放过每次机会的较真,正是他多年寻访里最动人的地方。

  一路寻来,王跃先没有预设太多程式,只是怀着崇敬与向往,走进烈士老家,见到烈士家属就聊往事、拉家常,从蛛丝马迹、点点滴滴中去靠近那段远去的岁月,也尽可能让自己与逝去的烈士同频共振。电瓶车的轮迹和双脚的足印,渐渐铺满了我市许多偏远村庄。数年间,他完成了对“新港惨案”中牺牲的11名县警卫队战士的寻访,又继续将烈士新港市市长叶诚、靖江独立团教育参谋朱兴发纳入寻访名单,他对二位烈士进行了初步研究与探访。那些尚未完全厘清的线索,他仍细细记下,留待下一次出发。

  对王跃先来说,最磨人的从来不是奔波,而是没有结果的寻访。“烈士是我心中的英雄,我今年已经66岁了,体力、精力不比从前,得抓紧时间,在自己还能奔走的时候,尽力把寻访名单上那些还没深度到访的地方和人走一遍。”他也希望未来能从社会各界获得更多线索,把一些尚未完成的追寻,再往前推进一步。

  每一处遇见、每一次错过、每一回再出发,都在提醒人们,英烈的名字也许会被岁月掩住,但只要有人记得、有人追寻,他们就不会真正远去。王跃先寻访追忆烈士的旅程,让“不忘历史、不忘英烈”有了更具体的注脚,也在激励年轻一代的靖江人传承英烈志,建功新时代。

  (融媒记者夏国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