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灿平
题记:
世人写油菜花,多写田园春色、乡野风光;我以油菜花为脉,写三代乡愁传承,写城乡变迁共生,写田园与智造同辉,写游子与故土同心。
花开一季,情系一生,这是独属靖江、也独属我的,人间至味是乡愁。
三月的风,从长江畔拂过靖江,漫过西来的田垄,把一整片油菜花吹得金黄烂漫。这一抹抹肆意绽放的金黄,是故乡春日最动人的底色,更是一根绵长的线,牵着一家人的心,系着不散的眷恋,在田园与厂房、故土与远方之间,织就独属于靖江的温柔与壮阔。
三月二十五日,我与爱人从北京启程,踏上回乡扫墓的路。车子驶进江平路,离家门还有一公里,眼前便豁然开朗。六米宽的水泥路笔直延伸,两旁的油菜花铺成金色的海洋,风一吹,花香裹着泥土的温润扑面而来,蝴蝶在花间翩跹,枝头鸟鸣清脆婉转,一旁的麦田绿浪翻滚,像一块无边的绿毯,与金黄的菜花相映成趣。这熟悉的景致,瞬间撞开了记忆的闸门,脚步不自觉地加快,只想早早站到老家的水码头,望一眼那刻在心底的风景。
推开屋门,内外皆是诗情。门外,菜花摇曳,麦浪起伏,横港桥静卧水面,一切都是记忆里的模样;门内,右边的红花继木如火如荼,浓烈的红衬着春日的暖,左边窗台下,一棵油菜花亭亭玉立,花开正盛。这棵油菜,是我七岁的小孙子春节时从太婆家带回,亲手栽下的。那段日子,他天天蹲在油菜旁浇水,眼里满是期盼,时不时拉着我去看它的长势,稚嫩的声音里全是欢喜。临返京,小家伙攥着我的手,满脸不舍,担忧地问:“爷爷,我走了没人给它浇水,它还能长大开花吗?”我笑着安抚他,这棵带着他心意的油菜,定会迎着春风绽放。此次归家,第一时间便和他视频,当镜头对准这棵他亲手栽种的油菜花,看到金黄的花瓣在风中摇曳,孩子兴奋得欢呼雀跃,又忙着让我扫过家里的老井。镜头里,他仿佛又回到了老家,学着大人的模样手压井水,拖着拖把打扫天井,蘸着井水在地上写字,小小的身影,满是劳动的欢喜,也悄悄种下了对故乡的眷恋。
屋内玄关处,摆着友人赠予的泥土金黄色陶土花瓶,质朴的陶土裹着大地的色泽,没有精致的雕饰,却藏着最纯粹的乡土气息,这么多年一直放在原处,陪着老屋度过四季。看着屋外漫野的金黄,我忽然心念一动,想着若是插上几枝油菜花,会不会别有一番韵味。于是拿起剪刀,走到门前,剪了三枝婶婶亲手栽种的、开得最饱满的油菜花,枝秆挺拔,花瓣鲜黄,带着晨露与泥土的清香。轻轻插入花瓶中,一瞬间便觉得满屋生辉,金黄的花簇衬着土黄色的瓶身,与屋外的田园景致遥相呼应,效果竟出奇的好。不过须臾,清清淡淡的花香便漫满全屋,不似名贵花卉那般浓烈,却带着田垄间的烟火气,沁人心脾。我随手拍了张照片发给友人,分享这份突发奇想的小美好,微信那头,他满是欣喜,连连赞叹这乡土之花的别样芬芳,隔着千里,也被这一抹故乡的金黄深深打动。
这份对故土的眷恋,早已在家人心中生根。农历大年三十,儿子带着小孙子一同贴春联、祭祖烧纸,仪式庄重而虔诚。我曾问孙子,回乡最难忘的事是什么,他认真地说是去半层楼上拜祖宗,每次看他小小年纪,却恭恭敬敬拜了又拜的模样,我心里便涌起别样的感动,这便是家风的传承,是根的延续。
儿子虽在北京出生,却始终心怀故土、心地良善。此次回乡,得知左右两位邻居年事已高、听力不便,在离开家乡前特意购置了两个助听器,托付邻里叔叔代为转交,这份对乡邻的善意,藏着他对这片土地最深的情怀。相聚的时光总是短暂,临别时,孩子与家人紧紧相拥,难舍难分,甚至独自躲在角落悄悄抹泪。这份纯粹的亲情,无需多言,却格外动人。
马年大年初一,我还带着全家人参加北京靖江商会举办的“迎新年、跟党走、感母恩、传家风”新年团拜会,让后辈们在活动中体悟孝道文化,传承靖江优良家风,让这份故土情怀,在一家人心中扎根。
春日的靖江,处处皆是花的海洋。驱车行驶在阜前路,垂丝海棠、樱花次第绽放,与遍野的油菜花交织在一起,把城市装扮得温婉又明媚。沿江而行,靖江经济开发区映入眼帘,这里是产业发展的热土,一批省市级重点项目落地生根,智能化厂房林立,高端产业集聚,金黄的油菜花与现代化的工业厂房同框,田园诗意与工业智造完美相融,自然之美与发展之力交相辉映,美得动人心魄。一路行至江阴长江大桥下,花海公园繁花似锦,靖江,这座获评全国文明城市、国家园林城市、中国四季美食名城的滨江小城,在花海的映衬下,愈发灵动动人,烟火与繁华共生,乡土与时代共进。
三月二十八日,“春在西来、共赴未来”招商推介会如期举行。十余年来,每到桃花盛开、菜花飘香时节,西来镇总会汇聚四方乡贤,共话发展,同时举办人才集市、文艺醒春等群众活动。会前,我们参观了当地重点产业项目,一路走一路看,金黄的油菜花簇拥着智能化生产厂房,企业的创新之花、智造之花肆意绽放,蓬勃生命力让人倍感振奋。油菜花四季轮回,岁岁盛开,家乡的产业也在不断更新迭代,从传统实业到新兴产业,从手工匠心到智能制造,西来始终在奋进路上,书写发展新篇章。
作为北京靖江企业商会会长,土生土长的西来人,站在推介会现场,望着熟悉的乡邻,看着家乡日新月异的变化,心中满是感慨与自豪。在外打拼四十余载,近二十年,清明时节,我必定回乡祭扫。这是游子对根的回望,是刻在骨子里的故土眷恋。熟悉乡音、浓浓乡情,总能洗去奔波疲惫,寻得内心最安稳的归处。家中至今留存着父亲亲手制作的“河罗”风筝,当年父亲的风筝手艺远近闻名,这份匠心与情怀,是西来的文脉印记,我打算将这些风筝捐赠给西来农耕文化馆,让老一辈的乡愁与匠心,永远留在故土。
这些年,文脉深厚、人才辈出的西来发展有目共睹,产业迭代攀升,镇村面貌焕新,已然成为投资兴业的热土。靖江市委市政府锚定现代产业链群体系建设,深化产创融合、产才汇聚,推进“人工智能+”,培育新质生产力,推动高质量发展不断迈上新台阶。黄卫平市长在西来推介会上的讲话,饱含对在外乡贤、本土企业家的感谢与期盼,他希望异地商会当好家乡发展的“智囊团”“合伙人”,更大力度宣传靖江、推介靖江,为家乡发展牵线搭桥、汇聚资源。作为在外游子,我始终心系故土,在北京经营的恺王共和商务花园,已集聚新一代信息技术、人工智能、生物医药等优质产业,今后我将依托园区资源,联动商会力量,全力对接优质项目,助力家乡产业升级,也期盼家乡赴京招商,商会定当好桥梁纽带,为家乡发展倾尽心力。
回乡几日,我还专程前往出生地封家村,参观村乡愁纪念馆。这里离我儿时就读的吉和小学很近,在村书记陈晓锋陪同下,看着馆内陈列的老旧家具、农耕农具,儿时生活场景一幕幕浮现,温暖又清晰。当看到革命烈士陈吉庆、封和生的事迹,我久久驻足,心生敬意。当年就读的吉和小学,便是以两位烈士名字命名,我曾是小学四、五年级班长,每年清明,都会代表全体师生在烈士墓前致悼词,先辈为新中国抛头颅洒热血的精神,深深烙印心底。此次再次瞻仰,我鞠躬致敬,拍照留念,铭记先辈遗志,珍惜当下美好生活,也让这份红色乡愁,融入血脉,代代相传。
在北京的恺王共和商务花园,我同样怀着对草木的深情,深耕生态。三月伊始,我亲自移树栽花,一草一木精心打理,打造上千平方米水系景观,园区干净整洁,安保礼仪周到,生态环境在北京经开区独树一帜。春日里,各类花卉次第绽放,与家乡油菜花遥相呼应。花开花落是四季轮回之美,产业更迭是永不止步之力。无论是北京园区的繁花似锦,还是故乡靖江的菜花金黄,都是对美好的追求,对发展的期盼,花与产业相融,乡愁与奋进相伴,这便是独属靖江、独属我们这辈游子的情怀。
短短几日回乡时光,转瞬即逝,离别之际满心不舍。舍不得漫野金黄菜花,舍不得屋内花瓶中萦绕的淡淡花香,舍不得故土烟火温情,舍不得家乡日新月异的蓬勃生机。
一棵油菜花,系着一家人的故园心。它开在田园里,开在老屋中,开在产业旁,更开在每一位离家游子的心底。它是故乡的符号,是亲情的纽带,是家风的传承,更是时代发展的见证。
愿这抹金黄永远灿烂,愿故乡靖江在花海与产业相拥中愈发繁荣美好,愿这份全家人的故园心,永远温暖绵长,伴故土一路向阳,奔赴更璀璨的未来。
(作者系北京靖江企业商会会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