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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前的我觉得打扮漂亮就是美,这份偏见像一道坎横在我的成长之路上,让我看不清真正的“美”。
假期里,我去乡下外婆家,为外婆扔掉那些我认为过时的物品。初到乡下,我信心满满,坚信能把这座房子改造成一个全新的家。外婆的家中有很多老物件,外婆觉得它们都是时光留下的宝贝,一直舍不得扔。我将这些东西都摊在桌上,逐个观察。
我拿起一个茶缸,发现上面布满茶垢与磕痕,十分破旧。我有些嫌弃地夹住一端,准备投入垃圾桶。它在我面前,就是个过时的破杯子。可外婆突然冲上前,一改平时的温柔,抢过我手中的茶缸,紧紧地护在怀中。我有些不屑地说:“外婆,这就是个脏兮兮的杯子,用得着这么护着吗?”外婆叹了口气,捧着茶缸,一遍一遍抚摸着上面的磕痕。她告诉我:“这磕痕是几十年前你外公晚上加班回来不小心磕坏的。那时候,他就用这个缸子泡最浓的茶,给我和你妈妈做衣橱。现在你们买的家具更好看,看不上我的这些老东西了,可这个茶缸里装着那些苦日子,也装着他那份执拗的劲儿啊!”我愣住了,我眼中的“破旧”在外婆那里竟是无法割舍的“珍贵”。我开始重新审视这个杯子,它不再是一个破罐子,而是一个时间的容器。那些磕痕与茶垢不是丑陋的污渍,而是岁月包浆与生命印刻。
原来,美除了是一种瞬间的、平面的视觉冲击,也可以是一种绵长的生命共鸣。我再次端详起外婆家的其他“宝贝”:那用上百块碎布缝接而成的百家被,是邻里之间互助的温情;那有些发黄的日记,是外婆从未说出口的青春记录。渐渐地,我越发熟悉每一件物品背后的故事。我从外婆常说的话里,品出爱的配方;在外婆收集的五彩石子上,看到她从小到大的成长经历。我彻底改变了对丑陋事物的抵触,学会从“不美”里寻找更美的东西。我感受着它们与自己建立起来的感情纽带,用心体会它们未曾展出的“美”。
从前,我的眼睛被一层名为“精致”的滤镜蒙蔽着,看到的只是一个光鲜却扁平的世界。跨过审美这道坎,我终于看见,外婆的搪瓷缸里荡漾着一个时代的月光,老屋墙角的青苔变成了一片微缩的森林。我不再执着美的定义是什么,而是用心去感受一段时光的温度。拥有一双能洞察美的眼睛,真好!
(指导老师:孙春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