电子报阅读机
2026-03-25
星期三
当前报纸名称:靖江日报

壶里乾坤大 心中日月长

日期:03-01
字号:
版面:第A05版:显华楼       上一篇    下一篇

">

  

  

  

  □蒋雯奕 陆云

  

  江南紫砂,方寸之间藏乾坤,一壶一世界,一泥一春秋。徐风的长篇小说《包浆》以紫砂为媒介,探寻人心与岁月的交织,在壶与人间的牵绊中,照见情感寄托与文化传承。

  故事从古蜀镇古南街的“聊壶茶坊”说起,东依蜀山、西临蠡河的古镇,是千年紫砂的产地,也是小说中人物命运交织的舞台。以紫砂收藏世家葛家为主线,小说串联起自清末至今一个世纪的江湖往事。八把老壶——僧帽壶、提梁壶、匏瓜壶、孟臣壶、双蝶壶等,如同命运的锁链,环环相扣,串起人物关系的网,也牵出人性的明与暗。

  葛家为守护祖传老壶,节衣缩食,忍辱负重。家主葛家印欲将收藏托付于女婿钦子厚,但因后者不谙紫砂之道而屡设考验,翁婿之间的隔阂与张力由此而生。直至葛家印离世,留下一组密码,钦子厚依循线索,方悟“藏不如捐”的深意,最终将140把名壶悉数捐赠。从易壶、藏壶、传壶到捐壶,不仅是器物归属的变迁,更是一段从“执于物”到“释于心”的精神跋涉。

  “包浆”是这部小说最动人的意象。在徐风看来,只有当人与物构成平等对话,当制壶人、藏壶人或用壶人在其中投注真情时,这种“器我合一”的和谐状态才能产生真正意义上的包浆。

  小说中,紫砂壶从实用器皿转变为艺术收藏品的过程,也是人性与欲望交织展现的过程。葛氏前人深陷“人为物役”的执念,为藏壶不惜卖血、舍家,上演着物欲异化人性的众生相;而古希伯“命比壶大”的鉴壶伦理,叶云芝以茶园换壶救人的决绝,让“壶道”终回归“人道”。主人公钦子厚则是养成“包浆”的典型代表。他从一个对紫砂壶毫无了解的门外汉,逐步深入壶的世界,最终成长为紫砂文化的真正传人。这种从“物控”到“自控”的转变,恰是人性的觉醒与精神的升华,正如壶身包浆需岁月打磨,人心的通透,也需在欲望的淬炼中慢慢沉淀。

  徐风以深厚的江南文化底蕴,将紫砂工艺之美、人性挣扎之痛、文化传承之重,巧妙熔于一炉。他写的虽是壶,说的实则是人,让读者在紫砂的方寸天地中,看见更广阔的人生境界。当葛少求夫妇将家藏公之于世,完成的不仅是家族使命的交接,更是对“物为人役”的终极诠释,而在古南街的聊壶茶坊里,老壶依旧散发着温润的光泽。那是岁月沉淀显现的光泽,也是人经历磨砺后达到的境界。真正的包浆,从来不只是壶身上的温润光泽,而是人在与欲望博弈之后,心中留下的那一片坦荡。

  壶中有天地,心中有日月。在《包浆》的世界里,我们读到的不仅是一部紫砂史,更是一卷关于放下与传承的人间启示录。

  (作者单位:西来镇人民政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