年画上,那匹枣红色的骏马格外惹眼。它通体覆着油亮的鬃毛,像披了一匹流动的红锦缎,前蹄抬起,昂首扬尾,恰应了杜甫“骁腾有如此,万里可横行”的豪迈。
往年新春,我总羡慕邻居家哥哥能写好看的春联。今年,我要亲手写下自家的春联。握起毛笔才知,看似简单的撇捺,竟比登天还难:笔杆在手里不听使唤,写出的笔画歪歪扭扭。我扔下笔,想要放弃。妈妈递来一杯暖茶,指着年画里的马说:“你看这马,前蹄抬起,长嘶能响彻旷野,身姿挺如青松,像这天地间最潇洒的王者。可它两岁就离了群,食槽每月垫高练颈肌,在马粪堆上踏蹄练腾跃。它的英挺,是在每一步隐忍里熬出来的。”
我重新看向那幅画:是啊,没有天生的骏马,只有在风雨里打磨、困境中锤炼的行者。我拾回笔,对着颜真卿的字帖一遍又一遍临写。变化总是无声降临的,直到妈妈惊讶道:“你这字,有骨头了。”我才恍然,笔下那些曾软弱无力的线条,不知何时起,竟添了些刚毅。夕阳穿透窗棂,正落在“长风破浪会有时”这一句上,未干的墨痕里闪着金色的光。当我再次提笔,在红纸落下第一个字时,那沙沙的声响,便是我的“马蹄”叩响春天的第一道足音。
墨痕如蹄,春风似掌,新的一年,愿我如骏马般在成长的道路上尽情驰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