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代浮雕石刻中有马驮沙意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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明代浮雕石刻中有马驮沙意境。
文/夏国耀 图/盛义
江水浩荡东流,靖江的城市轮廓在江岸线上逐渐展开。很难想象,这座如今高楼林立、道路纵横的城市,最初只是长江中的一片沙洲。靖江,千百年来因江而生、因沙而立,也因“马”的意象而不断被书写。
马年到了,循着“马洲”这一线索,一起追溯、一同探访,在现实与历史的交错中,寻找靖江从江中沙洲走向现代城市的历史轨迹。
马驮沙:聚沙成洲的千年回响
新春的长江北岸,江风裹挟着水汽扑面而来。江堤外,是一望无际的江面;堤内,是如今整洁有序的城市空间。正是在这片看似寻常的江岸线上,靖江最初的历史坐标悄然生成。
靖江的起源可以追溯到一千七百多年前的三国末年。那时的靖江尚未成陆,唯有孤山耸立江心。随着江道南移,泥沙在孤山脚下淤积。据明代知县易干在西沙焦山港发现的“赤乌碑”记载,东吴大帝孙权曾在此开辟“牧马大沙”和“牧马小沙”。在漫长的岁月里,靖江方言中的“牧”与“白”、“大”与“驮”因谐音而发生演变,官称的“牧马大沙”逐渐演变成了民间口耳相传的浪漫传说——“白马驮沙”,最后简化为“马驮沙”。这一称呼的演变,不仅赋予了这座城市“马洲”“骥江”“骥沙”等优雅的别称,更将其地质形成的自然过程,升华为一种具有生命力的文化图腾。
在民间的语境里,关于这匹马的神话故事更加富有神采。相传孤山曾有一匹白马,为了修庙负土上山,半途奋蹄跃入大江,背上的沙土便化作了江中的片片沙洲。这种朴素的传说与地质学上的沙洲并聚互为表里,牵出了靖江人的家园认同。
如今,尽管靖江全境平坦,但孤山作为“江中孤岛”的记忆依然深植于此。登上孤山,还会有更多发现。到访孤山寺,会遇见六块明代浮雕石刻。石刻成三行两列排布,虽有风化,但图案依旧可辨,其中两块分别雕刻了一匹骏马和一头奔牛在江风涛浪中奔驰的情景,形态生动,中间两块是仙鹤,最下面的两块是缠绕在一起的如意。石刻是1999年孤山翻建山路时挖掘发现,孤山寺将石块和墙砖镶嵌在大雄宝殿后面的墙壁上。这组石刻反映的可能就是靖江由白马驮负而来被称“马驮沙”这个故事。文字记载与民间叙事、考古发现在此形成呼应,使靖江的起源故事具备了清晰的历史轮廓。
明代,马驮沙隶属江阴,由江阴知县代管。明成化七年,为适应管理需要,应天巡抚上奏朝廷为马驮沙建县:“其地属金陵下流,又扼江海门户,捍卫全吴,屼然重镇。”其重要性讲得很确切,很充分,因而很快得到朝廷的批准。因为马驮沙具有“扼江海门户”的作用,就叫做“靖江”。“靖”是安定太平的意思;“江”是因为它濒临长江,是一座江边城邑。自此,马驮沙从江阴析出,置靖江县,隶常州府。靖江的历史由此拉开序幕。
马洲的根,诞生于江风涛浪的拼搏之中。今天,沙洲早已成长为平原沃土,但“马驮沙”作为靖江的文化原点,仍深深嵌入城市记忆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