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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26-03-23
星期一
当前报纸名称:靖江日报

发小四苟

日期:01-2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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版面:第A07版:县前街       上一篇    下一篇

  □陈迪兴

  

  过去,由于医疗技术不发达,导致婴幼儿的死亡率非常高,因此,很多人家便会给刚出生的孩子起一个低贱的乳名,觉得只有这样,孩子就能健康成长。可能是狗子不仅聪明活泼,而且自身免疫力强,很少生病,所以,乳名中用“狗”字的最多。当然,这些带狗字之类的乳名只仅仅停留在口头上,倘若要用文字书写出来,大都用谐音来替代,“狗”则写成“苟”。四苟的名字应该就是这么来的。

  四苟前面有三个哥哥,他的父母给他们兄弟四人起乳名时都带了一个“狗”字,只是为了区分,给每人加了一个顺序号。他排行老四,显然就是“四苟”了。

  四苟其实有个很高雅的学名,他知书识礼的祖父按照儒家做人的道德标准,提前给孙子辈的男丁们选定了“仁、义、礼、智、信”的备用字,四苟得到的是“智”字,不知中间环节出了什么问题,他的“智”被写成了“志”。尽管如此,仍不失高雅。

  在村子里,四苟的学名仅仅停留在纸面上,绝大多数人仍然喊他的乳名,直到现在。

  四苟比我大了几个月,我们两家住得又近,而且我们身高接近,性格相仿,从小学到初中,还始终是同一年级同一班。所以,我们自然就成了形影不离的铁杆玩伴。

  四苟家的祖上是一个殷实之家。记忆里,他家的老房子前后两进,青砖青瓦,房间之间都是用木制的板壁相隔,两进中间的两侧是厢房,中间形成了一个“天井”,天井四周是回廊,整座房子类似于北京的四合院。

  因为他家的山墙是砖头的,靠在墙上时衣服不易脏,东边与邻居家之间又有一条南北贯通、全长百余米的宽阔弄子,山墙边还摆放着一个可以坐着休息的大石碾,我和四苟的童年时代很多时间基本就在这里度过。

  四苟在良好的家庭教育下,不仅听话懂事,而且做事勤快。因此,在我的成长过程中,他和邻近的几个小伙伴也就成了母亲教育我时的学习榜样。“你看人家桂芳、四苟他们,做事又快又听话!”“你看人家小怀、四苟他们,成绩又好又懂事!”等等这些,都是母亲教育我时常念叨的。总之,母亲批评我时,都会拿我的小伙伴做比较,这中间又总少不了四苟。

  上世纪60年代特殊时期,对四苟家而言,迎来了一场灾难。因为他家在土地改革时被定为富农成分,因此,特殊期间也就“被”站到了“贫下中农”的对立面,好在埭上的民风淳朴,虽然上面反复要求与他家划清界限,但无论是大人还是小孩,一个个仍然是和睦相处。有时候,母亲也会将她所知道的关于四苟家祖辈勤劳致富的事迹讲给我听,让我不要听信那些人的话去疏远四苟。

  随着时间的推移,四苟家的“四合院”不仅成了危房,而且也已容不了他和他叔父两家众多的人口居住,他家便“出宅”到远离我家的新址建了房子。这时候,我们的童年时代也已经过去了。

  四苟很幸运,娶到了一个既勤劳又贤惠的妻子,使他家仁义礼智信的家风和勤劳致富的美德得到了较好的传承。四苟凭着精湛的装修手艺在外赚钱养家,他的妻子则在忙完责任田里的农活后,外出打工或踏着载客的人力三轮贴补家用。在夫妻二人的辛勤努力下,短短的十几年时间里,他家先后从三间平房改建了三间两层楼房。尤其是他的母亲,在他兄弟姐妹们的悉心照料下,90余岁无疾而终。

  自从四苟家搬出“四合院”后,我们接触的机会就少了许多,当有了各自的工作后,接触的机会就更少了,但我们之间的友谊始终都未改变,只要聚到一起,总有说不尽的往事、聊不完的话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