朱艳:
外国语学校教师
影响较深的一本书:
《布鲁克林有棵树》
最喜欢的一段话:
如果有来生,要做一棵树,站成永恒。没有悲欢的姿势,一半在尘土里安详,一半在风里飞扬;一半洒落荫凉,一半沐浴阳光。非常沉默,非常骄傲。从不依靠,从不寻找。
无意中在一个角落里看到了一本落满灰尘的书,洁白的封面上是一棵枝繁叶茂的绿色大树,心一下子雀跃起来。树是我最喜爱的植物,在大学毕业纪念册上,我就曾骄傲地写下:“做一棵开花的树。”最好是做一棵开着白花的树,像广玉兰之类的。安静地做自己,不骄不躁,不卑不亢,散发淡淡的幽香。
其实能以树的姿态站立在人世间不只是我的理想。
在《布鲁克林有棵树》中,布鲁克林的人把臭椿树看作天堂树,这是一种少有的在水泥地上都能长起来的树,有着顽强的生命力。作者借此树暗指诺兰家的女儿弗兰西,一个贫穷、要强、有尊严的女孩子,她克服了成长过程中的种种不幸——母亲对弟弟的偏爱、深爱自己的父亲的早逝、学校老师不公平的待遇、打疫苗时医生护士的侮辱、家庭饱一顿饥一顿的窘迫、色狼的跟踪、第一段纯真感情的夭折,但这些都没有切断她对生活的希望,削弱她对家庭的责任感。她从一本本借来的书中,从一个个想尽办法得来的礼物(南瓜馅饼、圣诞树、洋娃娃)中,从一个个人生的梦想(演员、作家)中,从一份份辗转的工作(花枝工、阅读员、打字员)中,感受到了生活的欢乐,“从一棵臭椿树中看到了天堂”。
从广义的角度来说,我觉得文中的树还指罗姆利家族中的女人们,以及所有像她们一样、有着相似经历的女人们。外婆玛丽·罗姆利自己没有受过教育,却让女儿凯蒂(弗兰西的母亲)每天要给孩子读《圣经》和《莎士比亚》,让孩子从小受教育。同时,她觉得孩子得有想象力,这样一来,等世道艰难了,孩子就会有一个精神家园,有了想象就不会钻牛角尖困在日子里头了。她还让凯蒂每天想办法往炼乳罐子里放五分钱,将来去乡下买块地。这一点点储蓄起来的岂止是钱,还有对生活的希望啊。凯蒂按母亲说的去做,在一个个窘迫的关头,炼乳罐子里的钱都帮了她的大忙,让她渡过了一个个难关。即便在丈夫去世后,生活入不敷出时,酒吧老板用善意的谎言故意前来“还钱”给她,她也拒绝了,这个清洁女工的骨气让人折服。茜茜姨妈就更棒了,虽然没受过教育,年轻时做了不少荒唐事,但是她机智勇敢,帮弗兰西解决了成长路上的许多困难。
生活就是这样来考验这些女人的,通过考验的人最后都找到了自己的幸福。罗姆利家族中,外婆一字不识,母亲只上了小学,弗兰西则要去上大学,一代赶超一代的积极向上的主题,让灰蒙蒙的雨天也变得灿烂起来,好像有一束阳光照进人们心里,那么亮堂,那么温暖。
这部小说朴素而富有哲理的语言也深深打动了我。
玛丽·罗姆利为不存在的圣诞老人开导女儿凯蒂时说:“(孩子)自个儿开悟不是好事吗?首先全心相信,后来又不相信,这也是好事,这样七情六欲变得更饱满、更绵长,跟着一起长呢……教孩子的时候,别忘了苦难也是好事。苦难磨炼人,让人性格饱满起来。”这不就是今天提倡的挫折教育吗?
当邻居看到弗兰西小时候病恹恹的样子,都慨叹对她来说,死亡也许是个解脱。大肚子的妈妈凯蒂是这么说的:“最好不要死,谁想去死呢?什么东西都在努力活下来。你看那块小格子一样的地里,那棵树还长在那里。没有日晒,也没人浇水,只能靠天下雨,这土也是酸性土。它还是长得那么结实,都是因为它活得很要强,结果才这么结实的。我的孩子也会那样结实的。”这多像食指所说的“相信不屈不挠的努力,相信战胜死亡的年轻,相信未来、热爱生命”。坚定的信仰就是臭椿树蓬勃向上的不竭动力,是我们精神世界的脊梁。
当弗兰西将真相和想象混在一起的时候,老师这样教导她:“以后,遇事你跟人讲的时候,要如实叙述,可是写的时候,你可以写成你想象中的样子。说话说实话,写故事靠想象,这样,你就不会将二者混为一谈。”这样一边真实地生活,一边快乐地畅想,希望才会顶破冰封的土壤。
现实生活中伟岸挺拔、独立坚强的树,经常是英雄主义的象征,本书中的树却是一群平凡女性的化身,其实英雄是没有性别的,也无需干惊天动地事,立万世不朽名。他们就在平凡的生活中默默闪光、发亮,努力做最好的自己,也照亮了一个又一个平凡的生命。
罗曼·罗兰说过“世界上只有一种真正的英雄主义,那就是认清生活的真相后依然热爱生活。”诗人顾城也说过:“黑夜给了我一双黑色的眼睛,我却用它来寻找光明。”说的就是“从一棵臭椿树中看到天堂”的道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