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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26-01-23
星期五
当前报纸名称:靖江日报

我的父亲(中)

日期:01-1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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版面:第A04版:魁星阁       上一篇    下一篇

  毛开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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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毛开俊

  

  □毛林坤

  

  五

  

  上海刚解放,父亲被派到上海。去之前,他所在的泰州专署供销合作总社领导对他说,苏北有很多土产品卖不出去,如肉松、火腿、白酒等,你在上海工作过,有些人脉,请你去做推销工作再合适不过。总社领导还给父亲介绍了一位上海的刘老板。刘在南市区凝和路开了一个店,卖腌腊产品。当时父亲还穿着灰色的新四军衣服。父亲与刘老板商议,将苏北的土特产运到他的店,请他代销,他收一定比例的手续费。就这样开始了经销。经销一段时间后,不知什么原因刘老板居然拿不出钱兑现给泰州方面,欠账了。父亲觉得不好向单位交代,遂与刘老板商量,由他转让出一定的铺面,由我们直接经销。刘老板同意了。彼时,新中国尚未成立。这个刘老板,平时都是西装领带,穿得很体面,他在外省还有经营的资产。父亲他们在那个店经营一段时间后,刘老板就把整个店都让父亲他们经营,包括店里原有的职工也归他们。再后来,这里逐步发展为泰州专署供销社驻上海办事处。

  中华人民共和国成立后组建华东局。华东供销合作总社认为,各省各地都在上海设办事处,比较乱,就成立了华东供销合作总社各省驻沪联合办事处,将各省各地在上海推销农副产品、各种土特产的机构、人员,都收编到联合办事处,由华东供销合作总社供销局统一管理。1950年5月,父亲被任命为华东供销合作总社各省驻沪联合办事处推销组长;1951年1月,任华东供销合作总社推销处贸易科副科长,同年6月,任业务处合同科、业务指导科副科长;1952年2月,任华东供销合作总社土产经理部土产科科长。

  华东局撤销后,华东供销合作总社的业务划归全国供销合作总社直接领导。1953年3月,父亲任全国供销合作总社华东农副产品经营处土产科科长。1957年6月,全国供销合作总社华东农副产品经营处与上海市土产公司合并,父亲任上海市土产公司副经理。

  1950年初,父亲的单位设在大中华大楼,地点是西藏中路200号,宿舍在汉口路扬子饭店。记得有一年,奶奶、母亲带着我和妹妹毛林芳,来上海看望父亲,就是到大中华大楼门口找父亲的。我那时还小,父亲高大的身躯蹲下来把我抱起,沿着西藏中路向北走。我看到跑马厅是一片杂草,西藏路上很乱,有拉黄包车的,有小汽车在人群中慢慢地开;满街满路都是人,有穿戴漂亮的,有叫花子,有弯着腰拾香烟屁股的。父亲带我们住到扬子饭店701室。

  我们在扬子饭店住下后,父亲每天上班,母亲在家做家务。在上海过了一段时间,我要回靖江读书了,父母要给我照一张小照。记得在照相馆拍照时,我帽子的帽檐往下耷拉,母亲给我往上扳了扳。我有了第一张照片。

  父亲初到上海时,享受供给制,后来改为薪金制。我与姐姐毛玉芳、哥哥毛玉坤在乡下跟随外公外婆生活。妹妹毛林芳、弟弟毛亚民在上海随父母亲生活。父亲虽然是14级,拿100多元工资,但要抚养一个7口之家,还是捉襟见肘的。父亲每月拿到工资后,先寄25元到乡下(在我们开学时,还要增加些)。母亲常常在月底时要向别人借钱度日。后来,母亲到街道工厂上班,也挣到一点工资。我们在乡下,外婆常教育我们:“长大了要报答你娘啊老子,养你们不容易。”我们几个在乡下读书,假日期间帮生产队割草,干力所能及的农活,尽力为家里多挣点工分。现在我们才知道,我们是最早的留守儿童。记得1955年暑假,我与哥哥毛玉坤到上海看望父母,路上遇到一位老伯,外婆托他带我们同行,途经江阴遇台风,轮船不能开,那位老伯带我们到无锡换乘火车,天将亮时到达上海扬子饭店的家里。父母见到我们非常高兴。至今我还记得他们见我们兄弟俩进到房间后相视一笑的情景。

  不久,父亲的土产公司搬到了南京东路的东海大楼三楼,我们家也从扬子饭店搬到大中华大楼的五楼521房间。有趣的是,这间屋子也是父亲在大中华大楼的办公室。我们在这间房子长期住了下来,直至现在。 

  1965年6月,父亲任上海土产公司党委副书记、经理。公司主要负责上海市的土产品供销工作。摊子越来越大,下面的仓库、营业点都要管,整个公司有2000多人,他工作很投入、很认真。母亲说他只知道钻在“芒子堆”里工作。

  六

  1966年,“文革”开始。父亲被派到工作组……后来有人说工作组执行了资产阶级反动路线,说他是走资本主义的当权派,他因此遭到批判,饱受了挨批挨斗之苦。母亲看到街上老干部被游街的情景,其苦难堪,就给他准备了一件大衣,以备游街时不挨冻。幸运的是,他从未遭受游街的凌辱。他一面遭受批判,一面仍是经理,要负责单位的生产经营的领导工作。不久,单位“造反派”分成两派,斗争极为复杂,大家都在闹,领导很难开展工作。弟弟毛亚民回忆说,记得有一次有个人到我家闹,说要解决她个人的问题。当时,公司还有几个领导在我家商量问题,她进来后说:你们都在这里。就大闹,不解决问题就不走。其他几个领导不理她,趁机走开。那人不走。母亲很快把家里的菜刀和绳子藏起来,怕那人暴躁起来行凶。晚上那人竟躺在我们家床上,逼得一家人无法休息。父亲只得回避,到马路上转了一夜。母亲在家看着那个人。直到第二天,那个人被单位来人接走。

  父亲正确对待群众运动,加上平时有良好的工作业绩和群众基础,在运动进入“三结合”阶段,他作为领导干部的代表,加入土产公司革命委员会。1972年8月,土产公司与杂品公司合并,成立上海市土产杂品公司,父亲任革委会副主任;1978年7月,土产公司与杂品公司重新分设,任土产公司党委书记、经理(他全身心地投入工作,带领干部职工誓把“文革”的损失公司夺回来,公司业绩、拥有的资产到了前所未有的好时期);1983年末,因年龄原因,组织上决定他离职休养(享受副局级待遇,行政12级),因当时新的班子未组建好,他一直工作到1984年5月。

  (未完待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