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勤耕
旧有冬至“大冬小年”之说。北方人吃水饺,南方人吃团、馄饨。大雪刚过,冬至不容分说地带着白雪没完没了的下着。当第一片雪花掠过窗棂,便告知人们岁末之前最安静的节气已经降临。
有年冬至当天下着冰碴(雪头子),打得玻璃窗扑扑作响,大一点的冰碴在瓦楞上蹦蹦跳跳,紧接着下起了鹅毛大雪。从清晨到傍晚,将天地间的一切都裹进了硕大的白色棉袄里,远楼隐去轮廓,近树挂满银枝,开满银花。年纪大的念叨着,今年雪下得早,腊雪跑不了。腊雪总比春雪好。
这种气温,这样的日子,最适合围炉而坐。边炉上炖着大铁锅,祖父忙着做芋头咸粥。此时,炭火烧得正旺,大铁锅在火上咕嘟咕嘟,蒸汽顺着锅边缝隙袅袅升起。热气护胸,火旺暖脚。咸粥好了,每人一碗,碗里再放点辣油,芋头、血丝、豆腐、蚕豆、红豆、大葱的香气混着辛辣,在屋里弥漫开来,驱散了窗外的寒意。
雪越下越大,院子里那棵枇杷树早已被积雪压弯了枝丫,唯有梅树桩上开的几朵红梅像一盏盏灯笼怒放着,在寒风中透着倔强的生机。祖父穿着厚棉袄,扫着门前的积雪,雪地上留下一道道清晰的痕迹,一竖一横,满地都是“瑞雪兆丰年”啊。他直起身,嘴对着双手哈哈气,望着漫天飞雪,眼里满是来年的期盼。
其实,冬至的意义,从来不只是吃顿团、馄饨那么简单。它和天文、养生密切相关。公历12月21日、22日或23日,太阳到达黄经270°,时为冬至。冬至日起,开始数九,称“交冬数九”,数至九九八十一天为冬寒尽。另有“干冬、湿年、邋遢正月半”之谚,即以冬至日是晴是雨预卜春节前后的天气。时为冬至。本邑讲究“冬至补冬”,食用一些滋阴补阳,热量较高的膳食。
冬至是昼最短夜最长的一天,也是阳气始生的起点,就像这漫天大雪,看似寒冷,却孕育着来年的生机,无穷的热量,那些家人团聚的时光,就像冬日里的一束光,温暖了漫长的寒冬,也沉淀成岁月里的沉香。王安石的诗说道:“墙角数枝梅,凌寒独自开。遥知不是雪,为有暗香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