古人云:“桂子花开,十里飘香。”此刻,家乡老院的那两棵桂树应该正把清甜的香风送过矮墙、漫过田埂吧。
家乡的两棵桂树从不张扬,花如点点繁星,藏于层层叶间。初时,朵朵花蕾缀于枝头,似天真烂漫的黄口小儿,又似羞涩懵懂的少女,一缕清雅的幽香萦绕枝叶。盛花期到来后,香气便浓郁起来,远在几里之外,便能嗅得那馥郁芬芳。离桂树愈近,其香愈烈。嫩黄的花瓣紧紧抱成团,花朵缀得满枝都是,如一个个精致的花球,甚是惹人喜爱。近前端详那花,朵朵桂花晶莹剔透,仿佛是雕刻而成的一树珠宝。深吸一口气,我感觉整个人都沉浸在这桂香之中。等到秋去冬来,桂花雨飘落在我们的肩头,此时花朵只余一股残香。桂树默默无言,仅以最后一丝甜香,宣告着它的存在。我说不清那香气到底是什么味道,它没有糕点那样腻人的甜,却比梅的冷香多了几分暖。偶尔混着晨露的湿气,桂花的香气中还会透出一点草木气息。
桂树的好处,母亲最懂。花开得最盛时,她会站在树下,轻轻晃动枝丫,让桂花落在铺好的白布上。晒干的桂花用处很多:拌进面粉里蒸桂花糕,咬一口满是花香;撒进白瓷碗里,和着白糖腌成桂花糖,早晨抹在热馒头或白粥上,一口下去满是秋日的甜润……那年秋日,我咳嗽不止。母亲便早起摇桂花,晒干后再仔细把干桂花和蜂蜜一层叠一层码进罐里。密封几日后打开,舀上几勺泡茶,桂花茶的甜香裹着暖意滑进喉咙。不知是桂花的药用回报,还是母亲摇花时的耐心、封罐时的细致,一缕一缕的爱意已经被融进了茶里。
想起满树金黄的花、母亲手里的玻璃罐、桂花茶里的甜,我才惊觉原来我爱的从不是桂花本身,是桂花里藏着的家乡秋日和桂花香里裹着的细碎时光。(指导老师:姚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