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仲一晴
“先生”常指教书人,如“教书先生”,这一称谓从旧时延续至今,成为对资深教师的尊称。被称为“先生”的,亦为才情德学高尚之人。2025年9月9日,崭新的靖江文化中心大剧院内,本邑首部本土音乐剧《小先生》上演。该剧以庞余亮先生的散文集《小先生》为蓝本,呈现了一幕爱与美交织的乡村教育往事。第二天,就是教师节——“先生”的两种意义融为一体,淬炼出一块爱与教育的五色石。
三年前,庞余亮凭借散文集《小先生》获得鲁迅文学奖。书中清澈温暖的“小先生”和调皮善良的孩子们,曾经、正在、依然感动着无数读者。2024年,三位靖江作家历时半年,历经20余次修改,将清新散文集《小先生》转化为连贯的音乐剧剧情。全剧以20世纪80年代乡村教育为背景,用夏、秋、冬、春四个篇章串联起“小先生”15年乡村执教生涯的酸甜苦辣。“陈栀”“顺子”等学生与小先生相伴互动,小先生与他们的互相成长,构成音乐剧的中心内容。该剧编曲亦为靖江的三位音乐人,舞美和部分演职人员也都由靖江人担纲——这是靖江对庞余亮先生的致敬。
大幕开启,“先生”在书桌前回忆自己18岁时乡村教学的往事,身后的“墙壁”上挂着一副字:“身正为师,学高为范”。舞美用这一简单的设计告诉观众,这是一个关于老师的故事。舒婷的《致橡树》说:我必须是你近旁的一株木棉,作为树的形象和你站在一起。我用她的句式说:“小先生”必须是“先生”的璞玉,作为矿石的形象和你站在一起。苏北平原上跑来的少年庞余亮,是个在“小虫子”陪伴下长大的“小糊涂”。作为父母最小的孩子,他最受疼爱又最不被重视。是的,没有道理可言。平原上野生的植物反而茁壮,感受虫鸣的灵气茁壮,接受雷霆的勇气也茁壮,反刍而出的善良更茁壮,绵延进生命。
最初的爱的渗透是在那个乡村学校,在被称为天底下最光辉的职业中。从庞余亮最早的《顽童驯师记》到《小先生》,再到音乐剧《小先生》,我一次次“走进”那个年代,那个乡村学校,善良的小老师,清澈如水的小村少年们……记得当年读完《小先生》,难掩内心的感动,写下《那个青草味的世界》:《小先生》是绿色的、蓬松的,阳光雨露一般,普通得随处可见,却满是滋养众生的真意。
如果我们将音乐剧《小先生》看作是对上世纪80年代乡村生活或者乡村教育的缅怀和追忆,那就低估了《小先生》带给我们的护佑。无论《顽童驯师记》还是《小先生》,及音乐剧《小先生》,都在告诉我们,什么是“爱的教育”。
做“先生”,先要有爱。医者仁心,师者也要有父母心。为什么小先生庞余亮的笔墨里都是爱,因为“小糊涂”的爱纯天然,才有了那些由爱生发的不忍和心疼,才能感动读者。《小先生》带着强大的共情力、共鸣力,走进了读者内心最柔软的地方。音乐剧《小先生》继续对之如切如磋、如琢如磨,加持以音乐艺术、舞台艺术,让爱的教育继续强化,让爱的感动接着升华。音乐剧结尾处,“陈栀”长大后当教师,也成了“先生”,以此完成“爱”的循环。文学亦然,艺术亦然,生活亦然。
离婚率居高不下的当下,单亲家庭里孩子难道不是失去至亲的“顺子”的影子?出生在高楼丛林里的孩子不知道怎么感受人与人之间的温度,圈养在套间里的孩子们和患有先天性心脏病的“陈栀”,难道没有异曲同工的意味?正在被游戏、抖音套牢的孩子们、正在被精英教育驱使的孩子们、正在被享乐拜金影响的孩子们……他们和“顺子”“陈栀”“黑菜瓜”“燕子”一样,脆弱敏感、迷茫焦虑。可能尤甚。
现在的学校需要“小先生”。可能更需要。
平原上的“顺子”“陈栀”“黑菜瓜”“燕子”们幸运地遇到了小先生,相信钢筋丛林里的“顺子”“陈栀”“黑菜瓜”“燕子”们也会遇到小先生,手捧五色石,填补天空的裂缝——这是我看完《小先生》和音乐剧《小先生》后最大的感慨和期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