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唐模村鱼灯表演
假期,我与家人驱车到安徽,想看这里非遗鱼灯的嬉游盛况,没想到,以鱼灯著名的汪满田村和呈坎村都因游客过多而限流,正在一筹莫展,民宿老板娘提议说:“要是我,就去唐模村看鱼灯表演,小一点的村落不收门票,手艺人扎制的鱼灯更加有古意,比如两条鲤鱼的长须是可以活动的,有的鲤鱼灯中段有机关,鱼儿点上灯,还能扭腰,用本来买门票的钱买两盏鱼灯带回来,多美!”
我们遵照她的建议,来到唐模村,这座有一千多年的历史古村已经笼罩在雪亮的月光下,它原名“檀干”,始建于唐朝,公元923年,乡贤汪思立率族人迁居到此,并逐渐发展出背靠狮子山,中有檀干溪穿村而过的富裕村落。暮色降临时,溪流的两岸倒映着村民挂出的红灯笼,近百幢徽派建筑的门楼,皆被月光镂刻得饶有古意。民居、祠堂、店铺、油坊等应有尽有,精美的砖雕与木雕,更给古老建筑的细部增添了迷人的光影。因为村人都热衷做生意,家家户户比较富裕,早在唐朝,这里就形成了路不拾遗的民风,被誉为“唐朝模范村”,这就是村名的由来。
夜幕降临,伴随着铿锵鼓点和绚丽的烟花,舞鱼灯的村民沿着檀干溪,开始巡游,每条大鱼灯由三五个壮汉抬着,中型的鱼灯由两人扛起,他们一看就是老手,或慢步游走,或急速前进,或豪放奔跑,让鱼灯在早秋的夜色中首尾串联,形成通明剔透、活灵活现的一条长龙。领头的汉子抬起鱼头,高呼:“来个鲤鱼摆尾!”他背后的伙伴应和:“呀嘿!”他又高呼: “来个双鱼争食!”他背后的伙伴再应和:“呀嘿!”
“来个鱼跃龙门!”
“呀嘿!”
“来个八卦迷魂阵!”
“呀嘿!”
这般层层递进的热烈气氛,很难不让人加入其中。村里摊位上的鱼灯接连卖出,游人举着它、扛着它,加入了狂欢巡游的队伍。鱼灯的形状不复杂,皆以鲤鱼为型,先用竹片扎架,外层用棉纸装裱,最后彩绘鱼头与鱼鳞。但细看上去,每一条鱼的表情都不一样,有的鱼有着霸王龙般的魁伟身段,背鳍上棘刺尤其醒目;有的鱼妖娆有腰,眼神妩媚,如龙王的小女儿;有的鱼嫁接上了动画片中喜剧角色的诧异表情,似乎被水下的奇景所震惊……卖鱼灯的大叔笑着感慨:好多年前,舞鱼灯只在正月十五前后举办,如今,忙完了夏收、秋收,只要逢着举家团圆的大小节日,村里都会舞灯来庆祝。
我不免追问:“不收门票,舞灯就变成义务的,大家也乐意?”
大叔答曰:“舞灯也是游乐,就像你们城里人在广场上跳交谊舞一样。谁会想到索要报酬?”
此时,整个唐模村的空气像水一样甘洌透明,浸满桂花香,摇头摆尾的鱼灯就游在这无边无际的清凉中,呈现一幅生动逼真的“百鱼嬉水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