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六耳猕猴
从常州市武进地铁一号线“湖塘站”打车,一路有点拥挤,八分钟,马杭镇湖塘纺织城菱港北路就在眼前了——因为“苏超”,因为6月21日常州对南京的一场赛事而名噪大江南北的“东哈?东北街边烧烤”店,就坐落在这条名不见经传的江南小街上。
我们一家是路过,顺便来看看,是“慕名”的顺便。
网络时代的“成名”就这么突如其来,就这么匪夷所思!
一路上,曾经想,这个“菱港路”该面临着一条河,河里菱叶浮动,有荡着小舟,戴着斗笠的姑娘采摘菱角,在潋滟的水波中清歌——这是江南的诗意,诗意的江南——当然,只能是想象。到了,眼前是宽广的街道,路面蒸发的暑气,在骄阳下如薄薄的云雾,浓绿的道旁树荫中蝉鸣声此起彼伏。
担心吃饭正点的时候会太忙,我们下午四点不到就来了。即便如此,街道上已然是熙熙攘攘的人流了,店门口“我在常州烤东北”的霓虹灯牌在阳光下特别醒目,有不少人在下面拍照,他们可能等不及就餐了——倘若夜幕四合,华灯初上,霓虹灯开,一定璀璨非常。
五点开始排队,排了24分钟,我们拿到了红色号码牌,点了烤鸡、乳鸽、牛肉串、烤蚕蛹、蒜蓉生蚝,总共286元。开始坐下静等,折叠桌很干净,塑料凳略微有点高。老板娘和小视频中不走样:大脸,卷发,Stay CalmT恤,笑意盈盈地跟人招呼,还不时忙着和人合照。
大屏幕在滚动播放6月21日常州奥林匹克中心体育场的苏超的赛事。在众多的广告牌中,黄底黑字的东哈广告牌并没有特写镜头,细看才能看出,左面是京东广告牌,右面是江苏银行广告牌。
“东哈广告牌”的赞助商就是眼前的女老板,在“江苏城市足球联赛”还不是“苏超”的时候,还没人在意联赛的时候,以十万元“拿下”了广告位,一个个体工商户,一个彻头彻尾的异乡人!
想来,“东哈”赞助苏超,商人投资的心态很少,热心和兴趣的心念居多吧?我们可曾也有过像东哈老板这样不计较投资回报的“豪举”?
就像我们从自己1000元的压岁钱中,拿出50元,买了一本自己喜欢的书,只是出于喜欢,根本没想到过考试,但出乎意料的是,偏偏语文考试的阅读材料就在书中!
也格外钦佩发现了这张广告牌的“饭拽拽”,这是多么神奇的“发现”啊!三万六千余双的观众眼睛,唯“饭拽拽”发现了这张寻常而奇特的广告牌——然后,苏超迷们从各种角度、各种深度、各种广度来诠释这块广告牌的意义和价值。这“发现”,是在众人不以为然中自我陶醉的能力。庸常的我们,只是充耳不闻,总会熟视无睹。
六点半了,客人越发多起来。我们自觉离开,早一点离开,也算是对东哈的支持。离开的时候,竟然有一群白鹭在夕阳中飞向远方,到底还是江南水乡!
记起刚刚去世不久的诗人郑愁予的《错误》:
我打江南走过/那等在季节里的容颜如莲花的开落……在江南将采菱、可采莲的时节,路过江南吃东北烧烤,不知今夕何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