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区门口有个修鞋摊。每天傍晚,一把藤编空椅总会准时支在摊旁,摊主像守护着什么珍宝,从不让旁人沾坐。这把椅子,到底在等谁?
我和伙伴们很是好奇,在真相没有揭露之前,我的一颗心像被猫爪挠着。一个夏夜,我们猫在摊边的冬青丛里,蚊虫在耳边织着“嗡嗡”的网。没等多久,同伴就揉着发麻的腿嘀咕:“哪有什么动静啊,要不撤吧?”我攥紧拳头压着嗓子:“再熬会儿,说不定谜底下一刻就揭晓了!”可直到摊主收摊时把椅子倒扣在木箱上,我们始终没等来特殊的身影,一群人只能蔫头耷脑地溜回家。夜里,那把藤椅总在我梦里晃悠,磨得发亮的坐垫像在眨眼睛。
第二天傍晚,晚风刚给梧桐叶镀上层银灰,我就攥着衣角跑到摊前,直愣愣地问:“叔叔,这椅子是留给谁的呀?”摊主手里的锥子顿了顿,眼窝沉了沉,含糊地应:“给位故人。”可那坐垫边缘磨出的毛边分明藏着常有人坐的痕迹,却从没见“故人”露过面。更叫人纳闷的是,有回我撞见摊主对着空椅子念念有词,风卷着他的话音碎在地上,一个字也没听清。
为了撬开谜团,我拽着伙伴去找楼下的张奶奶。张奶奶摇着蒲扇叹了口气,刚吐出“那椅子啊,十年前……”几个字,我和伙伴的眼睛立刻亮得像星星,可她却抿着嘴,把后半句咽回了肚子里。后来我们想了个馊主意,揣着笔记本假装小记者去采访,却被摊主三言两语挡了回来。我们只好又缠了张奶奶两回,见我们如此,她才用蒲扇柄敲着地面说:“十年前,摊主的儿子闹别扭走了,临走时撂下话:‘每天傍晚,我就在修鞋摊旁等你接我回家’。”
原来,那把藤椅的“故人”竟是这样的一个存在。所谓“故人”是未归的少年,是一场永远在计时的期盼,是摊在暮色里的、沉甸甸的父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