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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类对宇宙的想象从未停止,从神话故事到科幻小说,似是要一点点发掘那隐藏在星空中的秘密。
对宇宙的强烈好奇,也促使我们生发思考:如果真的有地外文明,文明与文明之间会碰撞出什么样的火花?如果真的有地外文明,为什么我们还没有发现他们的存在?
作家刘慈欣接受采访时曾说,他写《三体》,主要是为了回答“费米悖论”,即地外文明存在性的过高估计和缺少相关证据之间的矛盾:宇宙惊人的年龄和庞大的星体数量意味着,除非地球是一个特殊的例子,否则地外生命应该广泛存在。在一次非正式讨论中,物理学家费米问道,如果银河系存在大量先进的地外文明,那么为什么连飞船或者探测器之类的证据都看不到。刘慈欣在《三体2:黑暗森林》中提出了“黑暗森林”法则,尝试以此来解释“费米悖论”,那就是文明都藏起来了,所以没有发现地外文明。
“黑暗森林法则”被揭示的那一刻,我深受震撼,刘慈欣将宇宙比作一座黑暗森林,每个文明都是带枪的猎人,像幽灵般潜行于林间,轻轻拨开挡路的树枝,竭力不让脚步发出一点儿声音,连呼吸都必须小心翼翼:他必须小心,因为林中到处都有与他一样潜行的猎人,如果他发现了别的生命,能做的只有一件事:开枪消灭之。
在这片森林中,他人就是地狱,就是永恒的威胁,任何暴露自己存在的生命都将很快被消灭。这也揭示了书中地球暴露坐标后,为什么会迎来三体文明的打击。技术等级较高的文明倾向于隐藏自己,使其他文明难以探查。暴露自己的文明在黑暗森林打击中被消灭。生存选择的结果是所有的文明都变得难以发现。
说到“黑暗森林法则”,就不得不提罗辑这个人物,当罗辑躺在冰湖上仰望星空,突然把所有线索串起来,想通“黑暗森林”的那一刻,像过电一般,这个理论太简单、太冷酷,又太有说服力了。
面对生死威胁,不同的人作出了不同的抉择。罗辑完成了从“花花公子”到救世主的蜕变,起初他贪图享受,逃避责任,就是个普通人。但被逼到绝境,家人受到威胁时,那种被命运硬生生推着走的无奈、恐惧,促使他承担起自己的责任,最终完成人类对三体文明的威慑。罗辑不是一个天生的英雄,他的转变受形势所迫。与罗辑不同,章北海是一名军人,他从登场起便是不平凡的,他背负着“失败主义”的真相,却要以“必胜主义者”的完美伪装示人。末日之战前,他劫持“自然选择号”实现逃亡,要为人类保留文明的火种。在冬眠舱闭合前,他最后看了一眼地球。此去一别,便是沧海桑田。彼时人们沉浸在与三体文明“交好”的假象中,而章北海之流,早已看到这种虚假和平背后的恶意,他选择用两百年的时间,把“逃亡”升华为冲锋。章北海选择了生存,因为活着的文明才有资格讨论善恶。当罗辑举着枪与三体世界对视,当程心把按钮扔进虚无,而章北海,给出了第三种答案:把剑熔铸成船。章北海靠“冷血”延续文明火种,程心坚守道德却让文明陷入绝境,孰对孰错?
《三体》是仰望星空,也是对人性叩问。康德说,人是目的而不是手段。当人类为延续文明不择手段(给文明以岁月),却陷入大低谷;后来文艺复兴时期,人们种粮食建公园(给岁月以文明),文明才真正延续。无论是罗辑、章北海还是程心,都为了文明的存续挣扎过,努力过,何其不易。纵览历史长河,正是有了个体的努力,文明才更灿烂。如刘慈欣在书中所写:“在银河系猎户旋臂的漫漫长夜中,有两颗文明的流星划过,宇宙记住了他们的光芒。”
浩瀚星空隐藏着什么,我们还无从得知。漫天星辰,或许并不如向往的美好。我们去欣赏,去憧憬,仰望星空后还是要低下头,扎扎实实,一步一个脚印,活在当下。
(杨钟琛口述 孙圣悦记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