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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26-04-05
星期日
当前报纸名称:靖江日报

日啖三百颗?且惜岭南鲜

日期:07-2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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版面:第A05版:魁星阁       上一篇    下一篇

  

  □陈星宇

  

  如果不是上了年纪,血糖指标告急。那这个时节,我必要学那古人“日啖荔枝三百颗”,才算不辜负这盛夏恩物。

  荔枝本就是夏日的奇迹。咬破薄壳的瞬间,清甜混着馥郁香气在舌尖炸开。蝉鸣聒噪的午后,冰过的荔枝是独一份的浪漫,像把整个夏天的甜,都揉进了这颗饱满的果里。

  今年盛夏,听闻荔枝丰产。街头巷尾水果店的叫卖声此起彼伏“荔枝特价!荔枝特价!”混着连绵的蝉鸣,像盛夏的鼓点,总引得我频频为之“掏空腰包”。

  在江苏,荔枝是娇滴滴的。因为难储存,售卖时必须放冰。我们常见满卡车的西瓜在街头售卖,却很难看见满载荔枝的卡车随意停驻。它们总被精心呵护,一颗颗、一把把,被摆在高高垒起的碎冰上,顶着冷气,等待爱它的人垂青。

  这份娇贵,更衬其滋味之珍。两年前在广东,正值荔枝与黄皮上市。初次邂逅黄皮,一口下去酸得龇牙咧嘴;紧接着再尝荔枝,那份极致的清甜在酸味的反衬下,竟被放大得无比惊艳:清甜竟纯净透亮,惊艳绝伦。

  荔枝的滋味,因成熟时节与生长地域的不同而变幻万千,其名号也各具风韵:“妃子笑”从“一骑红尘”的典故里走来,红绿外衣下藏着一丝俏皮的酸;“白糖罂”是把糖揉进了果肉,甜得直白;“桂味”最妙,咬破时竟飘着缕桂花香;“糯米糍”真如其名,果肉绵密得像含着团软糖;“荔枝王”虽然个头霸气,却核大肉寡,别有一番“名不副实”的趣味。还有近年常能见到的“红毛丹”,虽有形似,味道却总让人觉得差了几分意思。最令人遐想的,莫过于传说中论颗天价售卖的顶级品“挂绿”,可惜至今我仍缘悭一面。

  荔枝的生命只在盛夏燃烧,短暂却热烈。在没有新鲜荔枝的时节,记忆中常见“荔枝干”:一种果干蜜饯,冬日尤多。然而入口略带酸味,远不如桂圆干那般讨喜顺口。马伯庸在《长安的荔枝》中所提的“荔枝煎”,可能也是荔枝做成的果干,不知是什么滋味。

  从古至今,文人雅士从不吝啬对荔枝的赞颂。今时今日,荔枝的各种风味更在时光流转中添了新意:荔枝炖排骨、荔枝酒酿饮、荔枝酸奶冻……小小一颗果在食客的手中,真能吃出“万种风情”。待到冬日荔枝绝迹,或许荔枝味的果冻,能勉强慰藉一丝对那鲜活滋味的思念。

  荔枝的季节轰轰烈烈,却转瞬即逝。而这极致短暂的相逢,恰似人生中那些不容错过的清甜时刻,纵使无法尽兴,“一口惊艳”的刹那,也足以照亮漫长的余味。

  我爱荔枝,爱它的甜,爱它的娇,更爱它教我的事——珍惜这绚烂易逝的光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