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 平
刘述周(1911年12月-1985年3月),原名刘其镐,靖江靖城街道人,1931年参加革命工作,同年加入中国共产党。1932年曾任中共靖江县委书记。在上海工作期间,曾兼任上海市科委主任、中国科学院上海分院院长、上海交通大学校长。1965年调任中央统战部副部长。1978年起历任中国科协党组副书记、副主席。
1985年3月22日,中国科学技术协会副主席、原党组副书记,全国政治协商会议第六届委员会委员刘述周因突发脑溢血,不幸在南京逝世。6月2日,时任国防科工委科技委副主任、中国科学技术协会副主席、中国科学院学部委员钱学森特地写了纪念文章《他是我们敬重的一位同志》,连同一封信寄给刘述周的夫人许以倩,表达对刘述周的怀念之情。这篇文章后来被收入科学普及出版社和江苏科学技术出版社出版的《刘述周文选》一书。钱学森在文章中说:“在老同志当中,刘述周同志是我们敬重的一位同志,因为他能像周恩来同志那样模范地贯彻执行党的知识分子政策,而这是难能可贵的。”“我敬重刘述周同志。”
相识,因为人造地球卫星
钱学森(1911-2009),浙江杭州人。他是我国近代力学和系统工程理论与应用研究的奠基人、我国航天事业的奠基人,在应用力学、航天技术、系统工程学等多领域作出开创性贡献,主持、参与和领导了我国多项运载火箭、导弹和人造地球卫星的研制。曾先后获“国家杰出贡献科学家”荣誉称号、一级英雄模范奖章、“两弹一星功勋奖章”、“中国航天事业50年最高荣誉奖”等。曾任中国科学技术协会主席,中国科学院主席团执行主席、全国政协副主席等职。钱学森是刘述周的同龄人,他在文章中记述了与刘述周的交往经历。
1959年,钱学森第一次认识刘述周。这一年春天,钱学森随中国科学院党组书记、副院长张劲夫到上海市联系人造地球卫星研制工作。时任上海市委候补书记、副市长、政协副主席、科委主任、中科院上海分院院长的刘述周参加接待。钱学森记录了一个细节:江南的春笋上市,而刘述周就是不吃。钱学森问刘述周。刘述周回答那是因为抗日战争时期在江南苏皖一带打游击,住在竹林里,天天吃清水煮竹笋,实在是吃伤了胃口。钱学森感慨:“往日岁月艰苦,几句话说清楚,给我印象深刻,我至今不忘。”
事实上,我国人造地球卫星的研制和发射经历了一个曲折的过程。我国原定1960年发射第一颗人造地球卫星,因为国家经济困难,1959年1月,决定推迟发射人造卫星时间,调整空间研究任务。《聂荣臻传》记载,中国科学院在向聂荣臻(时任国务院副总理,主管科学技术工作)汇报后,确定了以探空火箭练兵的方针,由上海机电设计院从研制小型液体燃料火箭起步,再逐步研制人造卫星。聂荣臻于1960年4月到上海,先与郭沫若到上海机电设计院看气象火箭。18日晚上,他又在张劲夫、钱学森和刘述周陪同下,视察T-7型气象火箭地面系留热试车。聂荣臻鼓励在场的科技人员继续努力,为火箭事业做出新的贡献。5个月以后,首枚T-7型火箭在安徽省某山区发射成功,为中国的卫星上天开辟了道路。又过了10年,1970年4月24日,我国第一颗人造卫星“东方红一号”成功发射。
同时当选中国科协副主席
钱学森与刘述周更多的交往是在中国科协工作期间。“文化大革命”时期,刘述周被错误关押8年,直到1975年4月才获释放。1978年,刘述周调任中国科协任党组副书记。1980年3月24日,中国科协二届一次全国委员会会议选举周培源为科协主席,裴丽生、钱学森、黄家驷、刘述周、严济慈、茅以升、华罗庚、张维、林兰英、杨显东、杨石先、钱三强、金善宝、王淦昌、王顺桐等15 人为副主席。
钱学森在纪念文章中记述:“他告诉我他从‘牛棚’出来后,组织上对他的工作有几个方案,到中国科协工作是他自己的选择。”
刘述周把生命的最后一把火
献给中国科学事业
在中国科协党组副书记和副主席岗位上,刘述周?重视科协自身建设,支持建立专业学会,关心知识分子和科技工作者。
在公开发表的文章或讲话中,他多次强调“科协要充分体现科技工作者来当家作主”,“科协依靠科技知识分子是天经地义的”,“在科协工作的共产党员,特别是领导干部,一定要努力学习科学技术知识,使自己成为本职工作的内行”,“科协要树立良好的民主作风,引导科技工作者实事求是,勇于发表各种不同的学术观点,开展学术争鸣”,“科协要确立全心全意为科技工作者服务的精神”。
刘述周积极支持包括全国学会、协会、研究会,地方科学技术协会及基层组织等中国科协的团体会员单位的发起建立和健康发展。1978年5月,刚复出不久,担任中国科协党组副书记的刘述周与茅以升、华罗庚、于光远、高士其等300多人发起成立了“中国科学技术普及创作协会”筹委会(后成立中国科普作家协会)。1979年3月,刘述周又与于光远、周杨、夏衍、刘白羽等人发起筹建中国科学电影协会(后更名为中国科教电影电视协会)。中国宇航学会、中国航海学会、中国林学会、中国生态学会、中国园艺学会等全国性学会的发展,都得到了刘述周的关心支持。他多次强调,要跳出机关“衙门”,把学会办得生动活泼。
在工作中,刘述周坚持落实知识分子政策?,?保护科技工作者权益。他多次呼吁社会消除对科技工作者的偏见,营造尊重科学的氛围,重建科技队伍信心。1979年秋,刘述周代表中国科协在中国宇航学会成立大会上讲话,阐明了党的知识分子政策,他着重指出:“现在贯彻党的政策还不容易,因为广大干部中只有极少数对党的知识分子政策真正理解、贯彻执行;还有另一个极少数是想不通而在‘骂娘’的;中间的绝大多数是持观望态度,等着瞧。”钱学森记述,“他与当时在座的科技人员如此推心置腹地讲,使我很感动。”
直到生命的最后阶段,刘述周依然心系中国的科学事业和中国科协的工作。钱学森记述,“他请我到医院,和我长谈了近两个小时”,“他对科协的工作曾提出过不少的好建议,他谈了他的很多看法。这席话道出了他要把生命的最后一把火,献给中国科学事业的精神”。
(本文参考《国之脊梁——中国院士的科学人生百年》《聂荣臻传》《钱学森书信》(2)《刘述周文选》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