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黄 靖
近日翻检旧物,发现一张1973年7月1日的《铁道兵》报,我和光明的名字同时出现在第四版。他发表的是一首题为《战士心连中南海》的小诗,而我的是一篇散文处女作《弧光闪闪》。其时,光明是铁道兵中颇有名气的诗人,《炮手放歌》《峡谷彩虹》等诗作收入《大地飞彩虹——铁道兵诗选》(人民文学出版社,1973年6月),而我的文学写作刚刚起步。
1968年3月,同一列火车将我们拉到四川眉山,成为逢山开路、遇水架桥的铁道兵战士。开头我俩都在团宣传股,不久,我调师战士文艺宣传队。师、团机关相距百里,难得见面,只能常常在《铁道兵》报上领略其才情。
江苏省委党校同窗两年,让我有机会零距离观察、体悟光明。
人生聚散皆由缘。
我和光明还真是有缘。同年出生、同天入伍、在同一支部队,怀有同样的文学梦。人到中年,同时考取省委党校,分在同一个支部、同一个小组、同一个宿舍。光明还成了我的顶头上司:组长。
士别三日,当刮目相看。历经岁月洗礼,光明不再是青春飞扬、激情澎湃的战士诗人,而是蜕变为老成持重、学养深厚的党校教员。1983年全国自学考试第二名、作文唯一满分。他不但勤学,而且善学。人都说不动笔不看书,而光明读书,不满足于杠杠划划、圈圈点点,而是将一本书从序言到正文,章节纲目,有条有理地写在笔记本上,既强化记忆,又训练逻辑思维。听课时,我是埋头速记,恨不得将教员讲的每句话、每个字都现场实录。而光明是同步“缩记”,凭借扎实的功底,将讲课的内容,提炼精华,形成要点。他的课堂笔记简明扼要,一目了然。他兴趣广泛,多才多艺。常常有南大、东南大学的“成人生”来向他请教“形式逻辑学”知识。星期天,他组局在宿舍打桥牌。偶尔诗兴大发,低吟浅唱。兴致所至,引吭高歌《在那桃花盛开的地方》等经典歌曲。喜欢听相声,特地从家里带来一台双卡收录机。有样学样,我也请他参谋,买了一台日本三洋收录机。此机至今仍置于案头,以为党校生活的纪念。
短短两年,省委党校给我们留下许多刻骨铭心的美好记忆。而最为珍贵的是亲密真挚的同窗之谊。这份纯真的情谊终生相伴,直至永远。
入校之初,江苏省委党校83届理论班按地区编组,其余九个人分别来自南京、扬州、南通及江苏油田,收编为二支部五组。在组长邱光明、副组长李存山的率领下,五组的凝聚力、向心力经久不衰。那时还没有“团建”之说,而我们五组不但在校期间时常集体会餐、出游,而且毕业后坚持每年聚会一两次。从老大马名骞到幺娃子柴爽,只要组长有令,无不积极响应,按照指令,准时向指定地点集结。那种雷厉风行的劲头,颇有几分“军令如山”的风范。或许这与军人出身的组长的人格魅力有关。
人格既无形,亦有形。一个人一旦养成某种人格,其言谈举止、行事风格便个性鲜明而独特。
一次,江都县召开基层干部会议,一所乡村医院的党支部书记上台发言,语惊四座,光彩夺目,如同一颗耀眼的明珠,吸引领导的眼球。不久,一纸公文,将其从偏僻的乡村调进县委党校。教员、科长、副校长、校长、教育局长。就这样,寻常百姓的子弟邱光明,从基层干起,一步一个脚印,走上领导岗位。尽情施展其才华、水平、敬业精神以及亲和力、执行力、领导力。教育文论集《百里杏坛花正红》、老秋诗文自选集《光明行》,信息丰富、资料翔实,可为佐证。
难能可贵的是,退而赋闲的光明,依旧像在岗一样,忙忙碌碌,才华横溢,领导学论文频频获奖,摄影作品名动江湖。以自己特有的才学和热忱,在《铁道兵战友网》一展身手。参与编辑出版《不朽的军魂?人物风采录》《不朽的军魂?人物风采录》续集、《不朽的军魂?铁道兵长歌卷》。线上线下,忙得不亦乐乎,成了老铁们交口赞誉的“大忙人”。
这就是我的老战友、老同学邱光明。年逾古稀,风采依旧,风风火火,活力四射,令人钦佩。
情悠悠,意密密,谨以此文,略表寸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