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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26-04-0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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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前报纸名称:靖江日报

蒋天佐与九叶诗派

日期:06-1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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版面:第A06版:显华楼       上一篇    下一篇

  江苏人民出版社1981年版《九叶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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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江苏人民出版社1981年版《九叶集》

  

  作家出版社2000年版《九叶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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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作家出版社2000年版《九叶集》

  

  □王 平

  

  九叶诗派是20世纪中国一个具有现代主义倾向的诗歌流派,得名于1981年7月由江苏人民出版社出版的《九叶集》。诗集选录了诗人辛笛、陈敬容、杜运燮、杭约赫(曹辛之)、郑敏、唐祈、唐堤、袁可嘉和穆旦等九位诗人在20世纪40年代创作的诗歌作品,计144首,被认为是“建国(新中国成立)以后第一本带有流派性质的诗选”。

  在九叶诗派诗人20世纪40年代的创作实践及《九叶集》出版后,靖江籍著名文艺理论家、翻译家和文艺工作组织者蒋天佐给予了极大的关注与支持。有研究者认为,关注九叶派诗人,不应漏掉蒋天佐。也有研究文章指出:“事实上,虽然九叶派和党没有直接的组织关系,但他们也接受党的领导,许多党员朋友都曾从多个方面影响过他们、帮助过他们,最突出的就是蒋天佐。”

  蒋天佐曾说,“由于工作的需要,当年我曾与九位诗人中的多数先后有所接触并有良好的友谊。” 

  蒋天佐(1913-1987),又名刘季眉、刘其镠,靖江靖城街道人,1930年加入中国共产党。1943年,在苏北抗日根据地一次反扫荡战斗中,蒋天佐负伤较重,无法行动,组织上安排他到上海,一边疗伤一边从事党在文艺界的秘密工作,兼任《大公报》文艺副刊编辑。抗战胜利后,蒋天佐在上海从事民主统一战线工作。1947年初,第二次国共合作关系彻底破裂,此后中共代表团从上海、南京撤回延安,文艺界知名人士相继离沪,上海文坛凋零,蒋天佐受党的委托坚守上海,团结带领上海的文艺界人士,以应付非常。正是在这个期间,蒋天佐认识了后来成为九叶诗派骨干成员的陈敬容,当时陈敬容刚从重庆来上海不久,从事编辑工作并创作。蒋天佐与陈敬容热恋并在1948年结为夫妻。

  1947年盛夏,著名诗人、作家、编辑家臧克家和后来成为九叶诗派核心诗人的曹辛之商量,创办诗刊《诗创造》和出版一套《创造诗丛》。臧克家领衔发起创办的《诗创造》丛刊从当年7月份开始出版,每月一期,由曹辛之主持具体编辑业务。臧克家主编的《创造诗丛》丛书也出版了,入选了十二位诗人的十二本诗集,其中包括九叶派诗人唐湜的诗集《骚动的城》。《骚动的城》表达了现代青年的自觉反思。

  时间到了1948年,由于对《诗创造》办刊宗旨和作品选择的理解不同,《诗创造》编委出现意见分歧,编辑部里气氛十分低沉。此时,前辈诗人李白凤建议臧克家“收回”《诗创造》,臧克家听取了李白凤的意见,提出让唐湜、唐祈和陈敬容退出《诗创造》编辑部,要求曹辛之转变文艺路线。在此情形下,曹辛之、唐湜、陈敬容、唐祈和辛笛商量,决定另办一本刊物,大家讨论商定刊名为《中国新诗》,鼓励诗人自由地写“自己的诗”,而不是去经营单一风格的流派诗。

  《中国新诗》的开本、每期篇幅、出版时间与《诗创造》相同,也以丛刊的形式出版,发稿以现代诗为主,兼顾翻译和诗论。曹辛之、唐湜等在筹划创办《中国新诗》的同时,于1948年5月出版编辑了一套《森林诗丛》丛书,入选了八位青年诗人的八本诗集,其中包括杭约赫(曹辛之)的《火烧的城》、陈敬容的《交响集》、唐祈的《诗第一册》和唐湜的《英雄的草原》等。曹辛之与编委们阅稿、编写、排印、校稿、寄刊物,耐心细致地处理一切日常事务。通货膨胀带来纸张、印刷、排工等费用的上涨,他们还要自掏腰包填补经费上的不足,个中艰难只有他们自己最清楚。可喜的是,他们的工作得到文坛前辈冯至、李健吾、卞之琳等和中国共产党干部、革命作家冯雪峰、戈宝权、蒋天佐等的热切关怀和鼎力支持,使他们备受鼓舞。

  曹幸之后来在回忆文章中写道:“面对严肃的时辰,在当时和我们经常联系的党员同志,如许洁泯、袁水拍、戈宝权等同志在编辑工作上也给了我们许多帮助。尤其是当时在上海担任地下党文委委员的蒋天佐同志,给我们的帮助尤大,当我们处于几方面的压力之下时,天佐同志告诉我们:只要大方向大原则符合于时代的要求,艺术上的不同爱好,不但可以容许,而且应予以鼓励,否则将没有创新、没有发展(大意)。他经常跟我们说:既然大家的斗争目标都是美蒋反动派,大家的根本立场是一致的,而又都是冒着千难万险在那种环境下工作,怎能为艺术上的爱好和见解的不同而互相斗气呢!更何况艺术上的各具特色,正是我们追求的目标嘛!”蒋天佐在《中国新诗》创刊号上发表了《诗与现实》一文说,“现实在前进,现实在开辟新的境界。而诗从今天的现实来,却不仅回到今天的现实去,还要回到明天的现实去。经得起从今天到明天这一考验的诗才是最可贵的。”这文章虽然写在70多年前,今天读来还是有现实意义,还是很有针对性。

  蒋天佐对《中国新诗》的支持是多方面的。他为《中国新诗》约来了冯雪峰纪念朱自清的文章《损失和更重要的损失》。曹辛之回忆,蒋天佐当年不仅帮助审稿、组稿,甚至还下工厂看校样。就在不得不离开上海赴解放区之际,还拜托冯雪峰和我们联系,关心这本小小的诗刊。天佐同志的这种真挚的情谊,对我们工作的帮助和支持,体现了党对我们知识分子的关怀,给了我们力量和希望,使我们更有信心地不畏艰险地在各自的岗位上坚持争取民主的斗争,为诗歌艺术的发展,探索自己的道路。

  蒋天佐与陈敬容在1958年离婚,但依然关心着九叶诗人们。《九叶集》出版前命运多舛,出版后也闲言碎语不断。1982年2月26日,时任江西省文联副主席的蒋天佐在《人民日报》发表《读<九叶集>》一诗,诗歌不长但肯定意义极强。诗歌最后几句“春回大地花如海,描春妙手费周章。寻幽探胜,难坏了前度老刘郎!最最难忘:力量来自人民,理想的光源是党!”时任江苏人民出版社副总编辑的章品镇给曹幸之去信,说:“蒋天佐同志大作发表,虫鸣声大大减少,甚至有人出来说好话了,真是有趣。”曹幸之也认为蒋天佐的《读<九叶集>》“收效颇大”。

  辛笛、陈敬容、穆旦等九位诗人因对现代诗创作的共同追求以及诗歌艺术的相似风格,最终以“九叶诗派”之名载入中国现代文学史册。蒋天佐与九叶诗派和九叶诗人的故事,也成为中国现当代文学史上一个被关注的话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