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仁保
在这个快节奏的数字时代,翻阅微信公众号看四月一日徐汉炎老先生撰写的《三月三,上孤山》一文。拜读后,就像不经意间打开了一扇时光之门,瞬间将我带回了那个纯真无邪,充满欢声笑语的童年时光。那时候的我,最期待的莫过于每年四墩子三月十八(农历三月18日)和七月七(农历七月初七)两次庙会了。它不仅是一场物资的盛宴,更是心灵的一次温暖回归。它不仅唤醒了我对童年庙会的记忆,更让那份纯真与欢乐在古稀之年重新绽放。
谈及庙会,借用宋丹丹小品中的经典台词来形容便是:锣鼓喧天,鞭炮齐鸣,红旗招展,人山人海。
这绝非夸大其词,因为四墩子庙会盛况空前,整整持续两天多。
谈起四墩子三月十八、七月七这两个集场的繁华热闹及其规模,在靖江范围内是不多见的,它不仅仅是在庙会上一小块地方进行,而是有整整四条街道被挤满,并延伸到街外周边地域,是有几万人流量的大集会。
因为名气太大,集会的前三五天,江南江北的客商就提前赶到四墩子做准备。他们先找客栈住下来,再看看地形,选择好设摊的场所,堆放砖块,放置木凳,为自己的摊铺抢占好位置,为正日设摊做好准备。街上客栈住满了,就找附近农户家借住。周边村队上不少人家都临时住满了外地客商。
正日当天差不多凌晨三点,街上说话声音、放东西的声音、争地盘的声音就已经传开了。
凌晨,天上仅有一丝丝亮光的时候,四墩子周边十余条乡间小路上,就有无数赶集的人们结伴赶过来了。老远就能看到一条条黑压压的长龙队伍。这里面大多数是售卖农副产品的农民,他们带着平时编织的箩筐、筛子、竹篮、畚箕等农家必用家什,盼着赶上大集场,卖个好价钱。
为了迎接这两个盛大的集会,四墩子所有的店家,早就备足了货物。天刚蒙蒙亮,老板就亲自带着伙计们大开店门,点亮油灯,抹桌子、整柜台、放样品,满面笑容地迎客做生意了。老板们平时早上很晚才到店里,捧上一壶茶,翻看着账本。每逢这两天却大不相同,个个精神抖擞,笑容可掬地接待着一个个顾客,生怕怠慢了每一位客人。老板们知道,做好这两天的生意,强过平时十天半个月的收入,丝毫不敢马虎怠慢。
伙计们更是聚精会神地忙前忙后,不敢有半点疏忽。这可是接受老板考验的关键时日,必须使出浑身解数来应付。
三月十八、七月七的当天上午八时左右光景,集会已经呈现出很壮观的场面了。
东、西、南、北、四条街摆满了摊位,街坊的每一条弄堂也都被买卖人占用。大石桥两边的港岸上、港摊边,凡能摆摊的地方都摆上了。东街摊位最远延伸到三圩垈头上,西街放到沈承德大门口,南港边摆到汪家圩圩头,北街延伸到如来庵。摆摊的范围几乎是四墩子街面的一倍半。
这种大型集会上的产品五花八门,应有尽有。生活用品方面,小到钢扣、牙刷、锅碗瓢盆、被褥、台凳、桌椅;生产资料方面,小到钉耙、小锹、大到犁头、耕牛。凡能到市场上买到的,都会在某个街面和弄堂出现。一些平常难见到的花、鸟、毒蛇等,也常常出人意料地作为商品出现在某个弄堂口,吸引着未成年孩子们去看稀奇。
东街头和西街头,地面空旷些,通常是些天南地北赶来卖艺、杂耍的艺人施展身手的好地方,卖艺的大嗓门一叫,就腾出了一块空地,刀枪剑戟、斧钺钩叉,十八般兵器放置四周,不时地更换玩耍。他们最拿手也最受人们欢迎的是“舞钢叉”。一柄带着响铃的钢叉被卖艺人从手上舞到臂上,又从臂上舞到颈上,从前身滚到后身,从后身滚到前身,手抛脚挑,出神入化,总会迎来一阵阵掌声、喝彩声。
还有那些游医、卖药的、看相算卦的、卖狗皮膏药的等,三教九流的人夹杂着客商之间,凭着自己游说江湖的本领各显神通,招揽生意。
晌午时分,前来赶集,凑热闹,游耍的人,想来的都拥到街上来了,整个四墩子街上人山人海,黑压压的一片,不下数万人。
仲夏的七月七,守摊叫卖的商家声嘶力竭地吆喝,身上的衣服湿了又干、干了又湿,到晚上收摊差不多都要发臭了。
中午,最拥挤的是饭店和小吃店,大厨们几乎要忙到下午两点以后才能暂停一刻,抽出空来吃饭。
吃过午饭,是四墩子周边农户结伴上街“淘宝”的最佳时刻。所以,下午两点以后,站在大石桥上往四周望去,会见一群群散去的人之外,又见一群群赶集的人们二度进集场。等他们周游结束,散市返回时,几乎已到了掌灯时分了。
这一天中,四墩子镇上几十家住户组织大人小孩卖茶水,四条街的尽头只要有设摊的地方,就有卖茶水的孩子。
远地的客商,纷纷离市而去,继续留下来的,基本是集镇附近的,或是续住旅馆的外地客商,他们希望再坚持一会儿,多卖点产品,省得往回运。而这时还在街上“淘宝”找便宜货的人,大多是四墩子街上的本地人。他们白天要应付自家的门店,只有晚上散集后才有机会出来逛一番。看看能不能挑选到自己需要的东西。
回想起孩提时的庙会,一切恍若隔世,却又清晰如昨,历历在目,仿佛时光并未流转,那些日子依旧鲜活的存在着,触手可及。虽然时光带走了青春的容颜,却带不走那份纯真的情感和快乐的童年。